第四十六章 江南千里皆崩土,一城孤悬葬残朝
长江天险既破,南北千年阻隔,一朝归零。
百里南岸滩头,硝烟未散,江水犹带血色。公道铁军的黑色甲潮,源源不断渡过大江,稳稳踏足江南沃土。千帆归江,万马登岸,五大兵团梯次推进、各司其职,没有半分混乱,没有一丝懈怠,尽显灭朝雄师的规整气象。
磐石镇岳军两万重甲,率先完全占领百里江岸。
将士列阵层层铺开,接管所有沿江壁垒、渡口要塞、水寨码头。
那些旧朝耗费数年财力、人力堆砌的千里江防工事,那些曾被百官奉为护国根基的铁索、炮台、城楼、水阵,尽数落入铁军之手。
曾经固若金汤的江南门户,此刻彻底洞开,再无半分屏障可言。
龙骧铁骑军弃舟登岸,即刻整编成骑,铁马奔腾,分道向江南腹地极速穿插。
两万两千顶配铁骑,是天下最快的破阵利刃,一路疾驰,所向披靡。
沿途州县守军,亲眼目睹长江天险失守、百万江防崩盘、北军百战雄师踏境而来,早已肝胆俱裂、战意全无。
自古守江大势,江防一破,全境气崩。
长江防线,是旧朝江南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核心的生命线。这条防线凝聚了王朝最后的兵力、最后的底气、最后的国运。防线尚存,江南尚有屏障,百官尚有侥幸,士卒尚有死战之心;防线一溃,千里江南无险可守、无阵可依、无兵可战,所有人心底气,瞬间彻底抽干。
历朝亡国,皆是同理。
东吴亡于晋师破江、江防尽失;南唐亡于长江失守、全境瓦解;南宋崖山之败,始于江防层层破溃、大势倾颓。
天险不仅仅是地利,更是一个王朝最后的军心支柱、民心寄托。
如今支柱崩塌,寄托破碎,旧朝江南千里州县,瞬间陷入全境崩盘的绝境。
风雷游击军两万轻骑,化作无数支高速利刃,深入江南腹地,执行断联络、截溃兵、绝逃路、分残势的终极战术。
轻骑千里奔袭,封锁所有州县官道、驿站、要道、隘口,斩断江南各地之间的所有联络。
原本零散分布在江南各府、各县的残余守军、地方乡勇、世家私兵,顷刻间被彻底切割,化为一座座孤立无援的孤岛,首尾不能呼应、彼此不能驰援、进退不能自主。
玄甲镇护军紧随其后,一路安民抚境、接管城池、整顿秩序。
铁军严守军纪,秋毫无犯,不扰民、不劫掠、不杀戮,废除旧朝百年苛税酷法,开仓赈济流离百姓。
江南百姓,数十年深陷旧朝腐朽统治,饱受重税盘剥、官吏压榨、兵祸侵扰,早已苦不堪言。
此前被朝堂蒙蔽,以为北师是乱世流寇、杀伐之师,心中尚存畏惧。
直至亲眼所见王师入境,纪律严明、体恤万民、涤荡贪腐、安抚一方,所有恐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期盼与归心。
沿路百姓箪食壶浆、夹道迎师,纷纷主动打开城门、归顺公道。
无数州县官吏、守城将领,无需铁军一兵一卒强攻,直接卸甲弃刃、开城归降。
短短三日。
长江以南、皇城以北,千里沃土、八十余座州县,全境传檄而定、不战自降。
旧朝倾尽百年底蕴维系的江南半壁江山,三日之间,土崩瓦解、分崩离析。
所有外围疆域、所有缓冲地带、所有腹地屏障,尽数清零。
偌大天下,旧朝仅剩最后一隅方寸之地——帝都皇城。
一座孤城,十万残兵,百里城区,苟延残喘。
……
皇城之内,早已是人间炼狱、末日乱象。
长江兵败、江防尽破、百万守军崩盘的噩耗,以最快速度传回帝都的那一刻,百年王朝的最后一丝体面、最后一丝尊严、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裂。
金銮大殿,再无往日的庄严肃穆、百官朝仪。
满地皆是慌乱奔走的朝臣、伏地痛哭的权贵、面如死灰的勋贵。
龙椅之上,旧帝面色枯槁、双目空洞、浑身颤抖,再无半分帝王威仪。
短短数日,须发尽白、心神俱碎,彻底被亡国的绝望吞噬。
此前朝堂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天险侥幸、所有的死守美梦,尽数化为泡影。
他们笃定铁骑止于大江,结果铁军千帆横渡、破壁天险;
他们依仗百万江防死守,结果百万大军一触即溃、全线崩盘;
他们寄望江南沃土割据续命,结果千里疆域三日尽归敌手。
镇国大都督赵弘,率数万残兵狼狈逃回皇城,满身血污、甲胄残破,跪在大殿中央,伏地痛哭、字字泣血:
“陛下!臣无能!天险已破、水师尽焚、江防全崩、百万大军溃散大半!
北军统帅通晓千年水战、洞悉古今利弊、虚实难测、谋算通天!
我军处处被算、步步被破、被动挨打、无力抗衡!
千里江防,形同虚设!江南州县,尽数归敌!
如今举国山河,只剩皇城一座孤城,再无援兵、再无屏障、再无生路!”
一语落地,大殿死寂,而后哭声震天。
百官彻底崩溃,分为三派乱象,撕裂了最后的朝堂:
一派文臣,心灰意冷、深知大势已去,暗自收拾行装、封存府库、准备开城归降,只求保全性命家族;
一派勋贵世家,手握私兵、贪权恋栈、不甘亡国,嘶吼着集结残兵、死守皇城、血战到底,妄图垂死挣扎;
一派宗室权贵,惶恐贪生、只想逃亡,纷纷跪求帝王弃城南逃、退守南疆荒土,苟延残喘。
朝堂分裂、人心涣散、政令不出宫门,旧朝统治体系,彻底土崩瓦解。
皇城内外,乱象丛生。
城外败兵潮水般涌入城内,军心彻底溃散,抢掠频发、骚乱不止;
城内百姓人心惶惶、闭门闭户、昼夜不安,满城皆是末日恐慌;
库存粮草有限、物价飞涨、饥民四起,一座帝都,短短数日便陷入粮荒、骚乱、人心崩塌的三重绝境。
昔日繁华帝都、百年王朝中枢,彻底沦为孤立、疲惫、混乱、绝望的终极囚笼。
……
第四日清晨,天边破晓,晨光洒遍江南大地。
公道五大主力兵团,尽数压临皇城之外。
五大军团,各司其位、列阵围城,形成一套上古极致闭环围城战法,无死角、无漏洞、无逃生、无破绽。
磐石镇岳军两万重甲,驻扎皇城正北、正南,构筑双层百里连营、层层壁垒,死守正面主阵,封死皇城所有主干道、正门要道,做围城不败铁砧,抵住城内所有反扑、突围之力;
龙骧铁骑军两万两千全骑,布防东西两翼,铁骑巡弋百里范围,寸土不漏、滴水不逃,封锁所有小道、暗路、郊野、山林,杜绝一切潜逃、突围、求援可能;
风雷游击军两万轻骑,游走围城外围,清剿零散残敌、拦截逃亡官吏、封锁所有域外通道,彻底隔绝皇城与外界的一切关联;
玄甲镇护军驻守后方,稳控已经平定的江南全境,安民固本、肃清乱党、保障粮草后路,杜绝后方一丝隐患;
血猊兽王近卫一千八百终极王牌,屯驻中军核心,方立亲率坐镇,蓄势待发,专待最后破城、终结王朝的终极一刻。
百里围城大阵,环环相扣、层层嵌套、攻防兼备、密不透风。
十万铁军,甲胄如云、旌旗如林、刀枪映日、杀气冲天。
整座皇城,被彻底锁死、完全包围、隔绝天地、孤立无援。
这是真正的封闭式围城决战。
不急于攻坚、不急于破城、不急于屠戮、不急于终结。
复刻锁喉关关门打狗的顶级战略,将一座百年帝都、一个百年王朝,彻底困死在方寸孤城之内。
中军高岗之上,方立立马而立,赤嵴兽王匍匐身侧,兽眼凛冽、煞气滔天。
苏清禾、卫承山分列左右,五军主将肃立身后,俯瞰下方孤悬的皇城。
卫承山望着这座困死的王朝帝都,心生无限感慨,沉声开口:
“主公,臣半生戍边、半生征战,遍历天下大小战事,从未见过如此碾压之势。
古来灭朝,必有血战拉锯、必有城池死守、必有反复争夺、必有残势反扑。
唯独此番灭旧朝,主力尽灭于外、疆域尽崩于势、人心尽散于天。
百万重兵不战自溃,千里疆土传檄而定,最后只剩一座孤城、十万残兵,苟延残喘。
此非人力强攻之胜,乃是大势碾压、民心所向、天道归公之胜。”
苏清禾缓缓颔首,目光澄澈,看透王朝兴衰本质:
“旧朝百年基业,亡不在兵、不在险、不在战,亡在腐朽入骨、民心尽失、大势已去。
历代亡国之祸,始于苛政、终于失民。
百姓安居乐业,则王朝基业永固;万民流离困苦,则王朝气运必终。
旧朝耗民之力筑天险、竭民之财养重兵、刮民之脂饱权贵,
天险再坚、兵马再多、朝堂再盛,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今日一城孤悬,是百年积弊的终局,是天道轮回的定数。”
方立静静望着远处巍峨却破败的皇城,声音沉稳而浩荡,道尽此战终极大道:
“天下决战,分三等。
下等决战,攻城屠兵、杀伐取胜,以血肉换疆土,胜而有伤、得而有残;
中等决战,破阵溃敌、占地收疆,以谋略破战局,定一时胜负、安一方水土;
上等决战,灭主力、崩大势、散人心、困残敌,不屠城、不耗兵、不拉锯,以天道定乾坤。
今日便是上等灭朝之战。
我们不破城急杀,是留万民生机、留王朝体面;
我们围城不攻,是待其军心自溃、人心自崩、大势自终。
城内十万残兵,皆是寻常士卒、被迫从军,无必死之心;
城内满城百姓,皆是无辜黎民、饱受战乱,无作乱之意;
城内百官权贵,早已离心离德、各怀私心,无死守之志。
困之愈久,乱象愈盛、军心愈散、粮荒愈重、人心愈崩。
无需我军一刀一剑强攻,旧朝自会走向覆灭。
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围城而灭社稷的终极兵法。”
话音落定,方立颁布皇城围城三大铁令,严明军纪、稳住终局:
“第一令:围城只封出路、不袭平民、不扰百姓、不射城内民居。严禁将士擅自攻城、私自厮杀、滥杀无辜。
第二令:放任城内百官、士卒投降,凡卸甲归降者,一概免死、既往不咎、择优安置。
第三令:严守包围圈,严防权贵宗室、残兵首领潜逃出城,所有首恶,必须就地终结,杜绝天下残留祸根。”
令出全军,百里围城阵列尽数遵行,军纪凛然、杀伐有度、大道昭彰。
……
围城第一日,城内军心浮动,数十队小兵结队出逃、弃甲投降。
围城第二日,城内粮荒加剧,底层士卒、贫民暴乱频发,守军自顾不暇、无力镇压。
围城第三日,中层将领纷纷率部开城投降,数万残兵尽数卸甲、归顺公道。
围城第五日,皇城守军彻底瓦解,只剩数百宗室私兵、权贵护卫,死守宫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城内朝堂,彻底分崩离析。
大半文臣百官,联名递表、恳请开城归降,劝谏旧帝顺应大势、退位安民;
少数顽固勋贵,负隅顽抗、困守皇城中枢,妄图以身殉朝、螳臂当车;
曾经高高在上的宗室权贵,或藏于民宅、或乔装逃窜、或跪地求饶,丑态尽显、尊严尽失。
昔日森严皇权、百年礼制、王朝威仪,在亡国大势面前,破碎得一文不值。
围城第七日,深秋风起,落叶满城,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帝都。
旧朝皇宫大殿,彻底沦为孤家寡人的囚笼。
旧帝独坐空寂龙椅,百官散尽、侍卫寥寥、宫人逃亡、大殿荒芜。
窗外秋风萧瑟、满城死寂,城外铁军百万兵势压天盖地,亡国倒计时已然走到尽头。
他执掌王朝数十年,少年登基、坐拥万里河山、手握生杀大权,曾以为江山永固、皇权永续、天险无忧、世家永存。
耗尽民力筑江防、倾尽国库养重兵、压榨百姓固皇权,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他终于彻底醒悟,嘶哑自语,字字皆是亡国忏悔:
“朕……错了。
朕以为天险可守、重兵可依、权贵可恃、江山可固。
殊不知,可守江山者,唯有民心;可延国祚者,唯有仁政。
百年苛政,耗空国运;代代奢靡,透支山河。
天险再坚,挡不住民心离散;重兵再多,抵不过大势倾颓。
朕守了一辈子山河,终究守不住腐朽王朝的末路……
天要灭朝,非战之罪,实乃政失民心、自断国运啊……”
悔恨已晚,大势已去。
当日午后,皇城正南大门,缓缓开启。
朝中残存百官、九卿勋贵、最后守将,身着素衣、手捧印绶、跪拜出城,
举国归降、奉表请降。
百年旧朝,传代数百年、割据九州、历经兴衰,
至此,正式覆灭、彻底终结、尘埃落定。
城外百里铁军,甲胄肃立、阵列如山、战意凝空。
旌旗猎猎、长风浩荡、万里清明。
方立立马阵前,接受百官归降、承接天下正统。
血色落日铺洒山河,照亮破碎百年的乱世,照亮一统九州的新生。
北疆已定、中原已平、江南已归、王朝已灭、乱世已终。
百年藩镇割据、百年战火纷飞、百年苍生流离、百年山河破碎,
尽数在今日,彻底终结。
万里山河,重归一统。
四海万民,终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