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雪岭铸骑千锋起,北庭铁马破迷局
大雪山的风雪,终年不歇。
万古冰封的雪岭之间,罡风卷着碎雪,掠过连绵冰川、千仞冰崖、无垠雪原。千百年以来,这里只有寒兽潜行、风雪肆虐、死寂荒芜,从无大军驻扎、从无甲兵演武、从无人间兵戈。
可今日,这片冰封绝地,第一次响起人语、甲鸣、兽嘶、踏雪奔雷之声。
公道铁军驻扎的背风冰坳大营,历经半月深耕,已然从简陋临时营地,蜕变为一座扎根雪原的坚固雪寨。
将士们凿冰为墙、垒雪为堡、掏岩为屋,层层防风雪壁交错环绕,营中地热泉眼被妥善疏导,暖气温润,驱散极寒。篝火彻夜不熄,汤药日日熬煮,军械整齐列架,雪原营地井然有序、肃然铁血。
而整座雪寨最亮眼、最震撼、最让全军心神激荡的,便是西侧新开的血猊驯骑场。
半月时间,猎兽、驯化、羁绊、磨合、训练,从未间断。
方立定下铁规:
每日分三班小队入冰蚀谷探兽、捕兽、驯兽;
每日日间全员观摩御兽心法、血脉沟通之术;
每日午后精锐骨干演练骑战、冲撞、迂回、截杀、骑射;
每日夜间复盘驯兽得失、优化羁绊、打磨骑军阵法。
从不急躁、从不蛮捕、从不强驯。
血脊奔猊,乃是纯正血系妖兽,天生傲骨、野性滔天、血脉狂烈。
强行镇压,只会得其身、不得其心,临阵必反、遇战必逃。
唯有以大道心神折服、以强者气魄镇服、以朝夕陪伴驯服、以灵食温养血脉,方能彻底收服。
第一批四十二头血猊,早已彻底褪去野性、认主归心。
人兽朝夕相伴、同食同栖、同寒同雪、同息同运,羁绊日渐深厚,气息彻底相融。
在此基础上,第二批、第三批驯兽稳步推进。
又旬日过去,冰蚀谷的血脊奔猊兽群,尽数摸清、尽数可控。
性情温顺、血脉纯粹、适合战骑的妖兽,逐一被筛选、驯化、入营。
性格刚烈、宁死不屈、无法驯服的凶猊,一律放生归山,绝不浪费兵力强行桎梏。
整整一个月雪山深耕。
最终,公道铁军成功驯化一百八十头血脊奔猊。
一百八十头雪原血兽,通体暗红鳞甲、血脉泛红、四蹄踏雪如风、脊背血棘森森、啸声震彻冰谷。
每一头,体魄远超凡马、耐力碾压战马、耐寒无惧风雪、跋冰如履平地、爆发力凶悍绝伦、嗜血好战悍不畏死。
远超南疆所有藩镇战马、不输北境最优铁骑良驹。
一百八十骑,尽数由军中最精锐的百战老兵、尖刀骨干、血战先锋驾驭。
一支雪原血猊精锐骑军,自此成型。
骑军统领,由方立亲自兼任。
副统领由战功最高、驯兽最快、骑战最稳的三名老营长兼任。
雪原之上,一百八十血猊列阵肃立。
血兽齐整、甲兵森严、人兽合一、气息凝如钢铁。
一声令下!
一百八十血猊同时低头、蓄力、狂奔!
唰——!
百骑齐出,踏雪无痕,风雪被奔势撕裂,雪原上卷起滚滚雪雾。
直线冲锋、横向迂回、两翼包抄、中路凿阵、骑射穿插、断崖跃冲。
整套骑战战法,在大雪山无垠雪原之上,日日打磨、夜夜精进。
以往,铁军最擅长的是山地机动、河谷穿插、虚实诱敌、步兵血战。
如今,新增雪原骑战、高速奔袭、铁骑破阵、旷野绞杀的绝对能力。
苏清禾立于雪寨高台,望着雪原上纵横驰骋的血猊骑军,眼底满是亮光,轻声感慨:
“先生,如今我们终于补齐了最大短板。
此前最怕北境铁骑,怕的就是平原机动、怕的就是骑兵冲阵、怕的就是被敌军高速迂回包抄、断粮围营。
如今我们有了自己的妖兽骑军。
血猊不惧寒、不惧险、速度更快、冲势更猛、耐力更强、野性更烈。
同等骑对骑,北境凡马铁骑,未必能压得过我们的雪原血兽铁骑。”
方立立在高台最前,身下坐骑赤嵴静静伫立。
赤嵴,百猊之首、血脉最纯、体魄最悍、灵性最高。
一月相伴驯化,它早已彻底认主,通体血色鳞甲愈发莹亮,血脉愈发浑厚,一站立,便自带兽王威压,周遭百头血猊皆俯首低嘶。
方立目光扫过奔腾骑阵,沉声开口:
“一百八十骑,不是终点,是尖刀。
真正的大战,从来不是靠人数碾压,是靠精锐破局、尖刀凿阵、一击溃敌。
萧烈五万北境铁骑,乃是常年戍边、年年血战、久经沙场的正规精锐。
他们阵型严谨、配合娴熟、军纪森严、骑战老道、百战不溃。
我们新成的骑军,优势在兽体强悍、血脉凶烈、地形适配、野性杀伐。
短板在阵型生疏、合阵不足、骑战经验尚浅。
接下来,全军所有精锐,轮值参训,人人学骑、人人懂骑、人人会骑战。
不求全员成骑军,但求全员懂骑兵打法、知骑兵破绽、熟骑兵攻防。”
“待到全员通晓骑战,我们再踏出大雪山。
届时,步军稳阵、骑军破袭,步骑配合、攻防一体。
直面萧烈五万北庭铁骑,堂堂正正、硬碰硬、无诡诈、无偷袭、纯实力对决!”
军令落下,雪寨练兵之风更盛。
白日雪原骑阵奔腾震天,夜间营中复盘兵法阵法。
雪山苦寒孤寂,却成了铁军淬兵砺甲、脱胎换骨的最佳磨刀场。
……
与此同时,雪山之外,北境南疆交界平川。
北定王萧烈五万精锐铁骑,已然在平川旷野漫无目的奔波了整整一月。
铁甲洪流、五万铁骑、浩浩荡荡、甲光连天。
本该南下速剿残军、一战定乾坤。
结果整整一月,被一道道虚假炊烟、虚假行军痕迹、虚假北向踪迹,死死误导。
大军反复奔袭、反复折返、反复空跑、反复扑空。
一座座空营、一条条空路、一片片空防。
次次预判皆错、次次围堵皆空、次次追杀皆无。
五万北境精锐,从不败、不乱、不疲的百战铁骑,硬生生被遛得人困马乏、士气低迷、身心疲惫。
中军主帅大帐之内,气氛沉如寒冰。
诸将立列两侧,人人面色难看、眼底压抑怒火。
一个月!
堂堂北境天下第一精锐铁骑!
五万百战甲兵!
被六千残军戏耍整整一月!
追影逐风、徒劳无功、寸功未立!
各路先锋将领,早已压抑不住心中愤懑,沉声拱手:
“王爷!属下恳请全军改道!放弃南向平川搜剿!
这一个月,所有踪迹、炊烟、行迹,全是刻意伪造的疑兵!
敌军根本没有北上平川!
所有动向全是假的!我们从头到尾,全被牵着鼻子瞎跑!”
“残军狡诈至极!避战不出、隐踪遁形、刻意拖延!
一月空耗,我军粮草损耗巨量、战马疲敝、军心疲弱!
再耗下去,不战自疲、不战自衰!”
萧烈一身黑铁王甲,伫立沙盘之前,神色沉静、眼神深邃、面无喜怒。
他不同于急躁骄狂的南疆藩帅,一月空跑,他从未暴怒、从未乱令、从未急战。
他一直在复盘、一直在推演、一直在静思。
手指一遍一遍抚过沙盘山川。
赤水四渡、金沙巧渡、南疆百万重兵崩盘、一月平川空耗……
所有战局串联、所有细节合拢、所有破绽补齐。
良久,萧烈缓缓睁眼,眸中寒光骤然炸裂!
“本王,终于懂了。”
他声音低沉,字字冰冷、字字透彻:
“方立从不打无意义的周旋。
他四渡赤水,是为破围。
巧渡金沙,是为脱笼。
他跳出南疆必死之局、甩开百万追兵、踏入江北,
明明可以直入北境、抢占关山、扎根北原,却偏偏隐匿踪迹、刻意避战、凭空消失一月。
不是不敢打。
不是打不过。
不是无路走。
是——刻意蛰伏、刻意拖延、刻意蓄力、刻意变强!”
一名副将皱眉:“蛰伏?残军只剩数千疲师,绝境余生,能蛰伏出什么战力?”
萧烈抬指,猛然点向西北方向那片白茫茫、标注绝境的巨大山脉!
大雪山!
“他躲进大雪山了!”
一句话,全场诸将轰然色变!
“大雪山?那是万古冰绝死地!无粮、无草、无温、无路、无生机!残军躲进去,是自寻死路!”
萧烈摇头,眼神愈发锐利、愈发通透、愈发凝重:
“常人入雪山,是死地。
方立入雪山,是炼兵地、蓄锋地、藏龙地。
本王终于彻底看透此人兵法——
避敌锋芒、不硬接强敌、不仓促决战、绝境蓄力、险地铸兵、待强而出、一战定局!
他明知我北庭铁骑冠绝天下、平川无敌、步军难抗。
所以他绝不与我在平原决战!
他躲入雪山,避开我铁骑优势!
他在雪山之中,必有奇遇、必有精进、必有蓄势!
这一个月,他不是逃命,是磨刀!
磨出能与我北庭铁骑抗衡的尖刀!
磨出能正面对冲我五万甲兵的战力!”
全场将领,瞬间通体冰凉、头皮发麻!
细思极恐!
从头至尾,不是敌军怕战、怯战、避战。
是敌军太懂战、太会战、太能算战!
所有假象、所有疑兵、所有空迹、所有拖延,全部是算计!
算准我军必追、必惑、必乱、必空耗!
算准一月空耗,拖疲我五万铁骑、拖钝我北庭锋芒!
萧烈眸光凛冽,厉声下令!
“全军听令!
即刻放弃平川搜剿!
全军调转方向!兵压大雪山!封锁所有出山隘口!”
“分出两万铁骑,四面合围雪山外围所有要道、谷口、山口!
层层布防、层层锁山、层层封路!
一只鸟,不许飞出大雪山!一丝踪迹,不许漏出雪岭!”
“剩余三万主力铁骑,整军休整、蓄势待命、打磨阵战、养足锋芒!”
“本王倒要看看——
这一月雪山蛰伏、绝境磨刀,
他方立,到底磨出了何等惊天战力!
他那六千残军,到底练成了何等敢撼北庭铁骑的兵马!”
军令轰然传出!
北境五万铁甲洪流,瞬间调转马头!
原本散漫疲弱的铁骑大军,瞬间肃然整列、甲声震天、战意重燃!
马蹄滚滚、铁马萧萧、甲胄映寒日、杀气冲云天!
两万铁骑先行合围大雪山千里外围!
三万主力压境蓄势!
万古沉寂的大雪山,外域千里,瞬间被漫天铁马杀气笼罩!
群山锁死、出路封死、遁路断绝!
真正的雪山合围,降临!
……
雪山深处,冰寨大营。
风雪忽然骤停。
方立立于雪原高台,身下赤嵴轻轻低嘶,兽感敏锐,感知到外域漫天逼近的铁血煞气、铁骑轰鸣、百万马踏之声。
苏清禾快步登台,神色肃穆:
“先生!探骑回报!
北定王萧烈已然识破所有诡计!
五万北境铁骑全军压境!
两万铁骑四面封锁大雪山所有出山隘口、谷道、路口!
三万主力陈兵雪山之外、蓄势待战!
我们,被彻底合围在大雪山之内!
所有出山通路,尽数封死!”
帐下将士闻声,全员抬头,眼底无半分畏惧,反倒熊熊燃起滔天战意!
终于来了!
躲一月、驯一月、练一月、磨一月。
避战,不是惧战。
蛰伏,不是懦弱。
是为了今日,以最强姿态、最新战力、初生血猊骑军,正面迎接北境最强铁骑!
方立迎风而立,衣袂猎猎,目光穿透茫茫风雪,望向雪山之外那片铁马如龙的平川战场。
他抬手,声震整座雪寨、响彻千重冰岭!
“诸军听令!”
“一月雪山蛰伏,今日终局揭晓!
萧烈以为封死雪山、困死我们、坐等我们绝境崩盘!
殊不知——
他封的不是死地!
他锁的不是残军!
他封死的,是北庭铁骑最后的退路!
他等来的,是浴血新生、雪原铸锋、蓄势满月的公道铁军!”
“我们有血猊战骑,可破万马!
我们有百战精兵,可摧铁阵!
我们有磨砺一月的骑战之法,可平北庭甲兵!”
“全军整兵!列骑结阵!
三日休整、三日调锋、三日蓄势!
三日后,全军出山!
雪岭破围!骑对骑!阵对阵!兵对兵!将对将!
与萧烈五万北庭铁骑,于关外平川,一战定乾坤!”
六千六百将士,一百八十血猊战骑!
齐齐振臂!
兽嘶震天!
甲鸣彻雪!
“出山破敌!骑战北庭!一战定乾坤!”
风雪再起、千雪飞扬、杀气冲天!
大雪山之内,锋刃已铸、铁骑已成、战意已满!
大雪山之外,五万甲兵、铁阵如山、蓄势待杀!
乱世两大最强骑军的终极对决!
雪岭出关,即刻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