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富听后,脸上的淡然神色微微淡去,轻叹一声,眼神里泛起几分苦涩与无奈,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如实相告:“不瞒苏老爷,我们兄弟二人,本是江北人士。如今江北连年战乱不休,藩王割据,战火四起,百姓流离失所,田舍尽毁,民不聊生,寻常百姓根本活不下去,我们兄弟二人,也是逃难之人,一路颠沛流离,才辗转来到江南地界。”
“江南富庶安稳,与江北乱世形同天壤之别,我们兄弟也是想寻一处安稳之地,暂且安身。”
苏孝天听后,不由得心生感慨,抚着胡须轻叹:“乱世之中,百姓最难,两位少侠身怀绝世武功,沦落至此,实在可惜。以你们二人的身手,武艺超群,胆识过人,为何不投身军旅,追随一方贤明藩王,建功立业,也好谋一个光明正大的前程,总好过流落江湖,居无定所。”
苏富听到这话,嘴角的苦涩更浓,再度长叹一声,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隐瞒,决意将自己最大的隐秘,告知眼前以诚相待的苏家人。
他看向苏孝天,语气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苏老爷一片好意,我们兄弟心领了。只是,有些事,我们也不必再隐瞒您。我们兄弟二人,非但不能参军入伍,反而还是朝廷重金通缉的要犯。”
“我们在江北,亲手斩杀了成都王麾下最得力的两员爱将,王闯与王金虎!那二人助纣为虐,残害百姓,杀害我们乡亲。也正因如此,我们得罪了成都王,遭到朝廷兵马全城搜捕,万般无奈之下,才拼死渡江,逃到江南,躲避追杀。”
话音落下,整个苏府厅内,瞬间陷入死寂。
茶香凝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苏孝天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消失,脸色骤然大变,满是震惊;一旁的苏红明双目微睁,神色错愕,全然没料到眼前两位少年,竟有如此惊天的身世;就连温婉的苏红雪,也满脸骇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苏孝天才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惊,失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竟……竟有如此惊天之事?你们二人,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泄露,不光苏富、苏贵二人会被官府捉拿,就连整个苏家,都会被冠以窝藏朝廷重犯的罪名,满门牵连,万劫不复。
可震惊过后,苏孝天看着苏富眼中坦荡赤诚的目光,没有半分心虚与狡诈,心中很快便安定下来。
他抬眼看向厅内仅有的几人,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语气坚定,对着苏富、苏贵二人沉声开口:“两位少侠肯将这般性命攸关的天大隐秘,如实告知我苏某,是信得过我苏家人品,信得过我苏家的道义。苏某在此立誓,今日这番对话,仅限厅内我们五人知晓,我苏孝天以苏家百年声誉担保,绝不向外泄露半句,更不会做出出卖恩人、背信弃义之事,你们尽可放心。”
苏富、苏贵二人心中一暖,刚想开口道谢,却又被苏孝天打断。
苏孝天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语气越发凝重:“可你们万万要小心,今日你们在擂台上打败萧寒冰,让萧青山颜面尽失,彻底得罪了萧家。萧青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王天彪又心思诡诈,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想尽办法报复,暗中对你们下杀手。”
“江南地界,如今已是步步杀机,你们二人外出,必定会遭遇不测。我苏府虽算不上有多大权势,但也能护你们一时周全,你们暂且留在我苏府之中,安心住下,这段时间,万万不可外出半步,避开萧家的锋芒,再从长计议。”
一番话,情真意切,周全体贴,全无半分嫌弃与忌惮,反倒全力庇护,让苏富、苏贵兄弟二人感动不已。
两人当即躬身行礼,语气真挚恳切:“多谢苏老爷不弃,愿意收留我等戴罪之身,给我们一处安身避祸之地,此等大恩,我们兄弟二人,没齿难忘,日后必当重重报答!”
苏孝天连忙扶起二人,瞬间放声大笑,一扫先前的凝重,语气热忱:“言重了,言重了!两位少年侠士,能来到我苏府,是我苏府的荣幸,是我苏府上下的福气,何来收留一说,你们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安心住下便是!”
一旁的苏红明,当即开口,对着苏孝天说道:“爹,两位少侠,现在我苏家军中担任教头,一来有军营身份遮掩,不易被外人察觉端倪,二来也能操练府中护卫、军营兵士。”
苏孝天听后,眼中一亮,连连点头,满口赞同:“甚好,极好!藏身于军营之中,隐蔽安全,也能让两位少侠有立身之处。”
而此时的萧府,庭院内阴风阵阵,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让人喘不过气。
萧青山端坐,脸色漆黑,眉头紧锁,散发的怒火,几乎要将点着整个厅堂。
他闭目沉吟片刻,睁开眼,眼底满是不甘,咬牙沉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愤恨:“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子,凭空出世,横插一脚,彻底毁了我全盘计划,让我萧家沦为整个江南武林的笑柄,实在可恨!”
站在厅中的王天彪,面色同样难看,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沉声附和:“萧兄,这人来历太过诡异,此前江南武林从无半点音讯,武功路数也非同寻常,我已经安排了手下心腹,全城打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清这人的底细、身世、来路,但凡有半点线索,立刻回报!”
“敢得罪我们萧家,定让他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站在厅中央的萧寒冰,垂着头,单膝跪地,满脸愧疚与自责,声音沙哑,对着萧青山请罪:“爹,此事全是儿子的过错,是儿子学艺不精,武功不敌,才会在擂台上落败,让萧家蒙羞,让父亲颜面尽失,儿子甘愿受罚!”
萧青山看着满脸愧疚的儿子,心中的怒火,反倒渐渐散去了几分,连忙抬手,语气缓和,连忙扶起儿子,全无责备之意:“寒冰,此事不怪你,你不必一味自责。你天资聪颖,勤学苦练,修为早已是青年一辈顶尖,并非你技不如人,而是那擂台上的少年,武功修为深不可测,实力远在我与你王叔之上,就算你再潜心苦练三年,也绝非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