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窄......”
“好黑......”
“好长......”
“别吵。”
漆黑色的通道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肠道,蜿蜒曲折,四通八达。三人畏畏缩缩地挤在一起,举手投足间都生怕磕到对方。
“就快到了。”
络腮胡说着从制服内侧翻出三个黑色眼罩,头也不回地递向身后,任凭粗闷的嗓音在通道内回响。
“这也是为了保守起见,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句,这里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许以任何方式:留!存!”
“行行。”
江小满一口答应下来,飞快地翻了个白眼戴上眼罩,身后的范、周两人自然也跟着照做,三人前前后后互相揪着点儿衣角往前摸索着。
“老板,有新伙计哦!”
三下干脆的敲击声后,四周缓缓传来暗墙移动的声音。三人不约而同想要摘掉眼罩却被几双大手死死按了下去。
“得到指示再摘!”
“好啦,别逼他们啦~现在老天爷都不太平,得饶人处且饶人啦~”
“行。”
得到许可后,江小满第一个被摘了眼罩,迫不及待地睁眼却发现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杂乱的文件和手稿、一整桌的烟酒茶,甚至还有开会专用大屏幕。
扫视一圈此地和寻常办公室倒没什么差别。硬说有地方不对,那也只是还没能找到光头汉子和小女孩儿的身影。
“我是来转货的。”
江小满捋了捋被压得有些散乱的头发,说话间着直瞪瞪地看着前方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办公椅,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转货?转什么货?香烟、名酒,还是好茶?”
语毕,办公椅后伸出一只枯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把玩起来。
“我不想说。”
“哼哼......”
对方的轻哼中带着十足的轻蔑,江小满知道第一轮交手已经结束了,自己正以一种无能为力的方式陷入惨败。于是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试图调出自己的智环工牌,不成想被络腮胡子一把夺走呈了上去。
“贱人。”
江小满瞪了瞪眼在心里骂了一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小紫砂壶,试图在下一轮交手中找出对方的破绽。
“哟!智环?大集团呢!”
办公椅缓缓转了过来,一个满脸皱纹的精瘦老头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进了身前抽屉里,一脸狐疑地站了起来。
“既然是那边的人,还敢来我们这儿转货,莫非是想不守规矩?”
“你最不守规矩!十分钟前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奶奶的,你是想让我们对着狗屁和你谈生意吗?你个吱哇乱叫的老棺材囊子!”
听着唠嗑的声音,范擎天低吼几句,作势就要动起手来。
老头闻言眨眨眼睛“呵呵”一笑,随即下令让络腮胡子摘了另外两人的眼罩就出去等着,偌大的空间里此刻只剩下四人。
“听你们讲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这条道上做的,”
“听说您这儿转货又快又稳,我们想来这儿搭根线!”
江小满丝毫没有被精神上的威慑吓到,反而往前进了两步摊手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傻子都明白的道理。”
老头摇头叹息摆出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坐上椅子转回身去,“世道真是变喽……大宝!”
“哎!”
络腮胡子应声进来。
“带他们去最有意思的那个仓库!”
“是。”
络腮胡头也不抬的转身带路,脸上全然没有半点不悦。
“那还差不多。”
这个地方处处充斥着让人不舒服的气味,江小满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停,赶忙转身拉起好友的手抢出门去。
“慢点,小满姐……”
这次没再戴上眼罩,三人在络腮胡子的引导下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踌躇间,身后隐约响起了破风的声音。
————
“救命,又不是取经至于走这么远吗?”
“他娘的不知道的以为来坐月子,我还有世界BOSS没有打啊!”
跟着络腮胡子在弯弯绕绕的暗道里走着,三人都明显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越走越深。一股深不见底的恐惧从尾椎骨直冲大脑,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等一下!你们看身后那个是什么?!”
走到一个隐秘的转角处,络腮胡子伸手指了指三人背后,一闪身消失不见了。
“我干!!”
周剑心一脸便秘地抓着手机,用手电筒光前后晃了几下,确定无事发生后微微舒了口气。
“你说你们,硬要找什么小女孩儿,找找找,找到人家的裤裆里!”
“别瞎嚷嚷,来都来了……”
江小满伸手摸了摸已经有些阴湿的墙壁,心中更加断定下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撒腿往前走去。
“呀!!”
一只粗壮的手臂突然从墙壁中冲了出来,墙体没有被撞得轰然倒塌,江小满却发现自己的左肩已经血肉模糊。
“快走!”
“口子堵了没路!!”
身后的被一面暗墙死死挡住,再回首已然晚矣。
看着不远处的墙壁中渐渐冲出的第二只手臂,三人终于如梦初醒——这帮狗日的压根不希望他们能活着出去。
“啊……啊啊……啊!”
吼叫转为嘶鸣,终于,“它”的脑袋从墙缝中挤出来了,借着微弱的手机光线,死亡已经步步紧逼。
这是一个微微耷拉着脑袋且没有五官的“人”,倒不如说得再准确些,“它”的胸前长了一片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眼口鼻。
“寄寄。”
周剑心已经闭眼了,幻想自己在意识里打完最后一次世界BOSS就往生去异世界了。
“寄个屁!”范擎天一把扯下江小满的血衣向着怪物飞扑过去,“快跑!”
“啊……”
看着地上已经失血过多虚脱过去的江小满,周剑心呆滞了几秒把心一横,背起对方头也不回地接着往更深处跑去。
“呃啊……”
锋利的指甲划破肌肤,在脖颈前半寸的地方停住。范擎天原本只想把自己当作红了眼的野猪,血拼到死就好了。不想却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呆愣在地。
这个家伙在拼命撕扯啃食江小满的血衣,像头三天没吃东西的恶犬,动作粗鲁得像个野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范擎天咽了口唾沫,冷汗早已浸湿后背。索性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扔了过去,卯足了劲儿转身开跑。
意料之外,身前的墙壁里探出了一只和刚才一样肌肉虬结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