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罗文龙冷笑一声,道:“这是什么屁话!都让人打上门来了,还谈什么江湖恩怨?天龙教打我神阳宗的脸,本就是不共戴天的恩怨!更何况,即便其中有秦天盟的影子,此事若公之于众,他们未必敢公然跳出来。理在我们这边,是天龙教先动的手,他们若敢偏袒,便失了道义,得不偿失。”
李延庆在一旁叹了口气,接话道:“可如今宗里那些人,个个只顾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油盐不进。我们纵有反击之心,也难以推行。照此下去,南下城能不能守得住,都难说得很。”
罗文龙却不以为然,挑眉道:“怎会没办法?只要手上有兵,便有办法。师父身为大将军,手中握着十万兵权,这便是最硬的底气。何况,我们可以争取宗主的支持,此事本就是为了神阳宗的安危,即便做出一些举措,那些长老们未必能说出什么不是来。”
李延庆轻声解释道:“你不知神阳宗内情。神阳宗虽是宗主一手创立,可当年若没有几大家族鼎力支持,也建不起南下城这般基业。如今那几大家族的人,皆是长老会核心成员,当年为了安抚他们,宗里定下规矩,分权给长老会。说白了,神阳宗任何重大行动,都需长老会半数以上的人同意,否则便是无效。”
罗文龙垂眸沉吟片刻,抬眼问道:“照你这般说,长老会中并非无人同意反击,只是支持者人数不足,对吗?”
李延庆看了一眼符铁勇,见他没有反对,便默默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罗文龙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我这几日在军营养伤,倒对金矿之事有了些新的猜想。若将这些猜想在长老会上一说,不知那些长老们会作何反应?”
此言一出,符铁勇从座椅上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延庆更是急切地追问道:“金矿之事,上面早已定下结论,你还能有什么新想法?”
罗文龙摇摇头,沉声道:“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天龙教、秦天盟,或许还有明月堂,三家联手,为了抢一点黄金和传闻中的金丝草,便不惜与神阳宗撕破脸皮,这说出去,谁会信?何况,他们明明知道我们已经认出了他们身份,临走时却还要痛下杀手,将自己的受伤弟子全部灭口。他们这是怕走漏风声,可他们到底怕走漏什么风声?”
李延庆闻言一怔,随即皱起眉头,喃喃地道:“是啊,他们这般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醒来后,听阿虎说,宗内并未在矿上找到金丝草。可我始终相信,无风不起浪,此事太过蹊跷,不由得不多想。”罗文龙顿了顿,把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其中最关键的是他怀疑神阳宗藏有奸细,而且还有一株紫叶金花,还有这奸细的最后目的。
李延庆听完,脸色骤变,转头看向符铁勇,沉声道:“师父,师弟说的这个人,恐怕是张世明。他十年前进神阳宗,如今已是地级初期修为,上面有人很器重他,有意提拔。若是真有金丝草,或传闻中的紫叶金花,他若趁机对宗主下手,还真有可能一击得手。”
符铁勇也已然站起身,背着手在营帐中踱来踱去,神色凝重。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道:“阿龙的猜想,未必不是真的。我们之前在矿上调查时,所有矿工都说未听过金丝草的消息,想来是知晓内情的人,已被他们灭口。怪不得他们当初抢金矿时,不仅杀了那么多矿工,还特意费功夫清理现场,原来是为了掩盖这件事。”
“师父,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李延庆急切地问道。
符铁勇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头看向罗文龙,目光锐利地道:“阿龙,你有什么主意?”
罗文龙微微一笑,从容地道:“师父,此事无论真假,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您可以将此事提交长老会,提议由长老会牵头调查,最好能安插您心腹之人参与其中。无论最终能不能查到金丝草或紫叶金花,只要揪出奸细,或是找到他们的把柄,这对我们而言,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顿了顿,又道:“另一方面,我们可以找机会对天龙教动手。他们抢金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师父手握军权,只要能打一场胜仗,挫挫天龙教锐气,就算长老会有人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不能说,我们为神阳宗挣回脸面,反倒成了错处?若连这都要治罪,那日后江湖上,谁还会看得起神阳宗?其中的利害,那些长老们未必不懂。”
“再者,若是调查属实,举荐张世明的人,在长老会中定然再无立足之地。师父您揭发此事,救了宗主一命,更是为神阳宗除去心腹大患,有功于宗,说不定能借此机会进入长老会。即便不能,宗主也会对您感激不尽,届时无论是资源还是支持,您都能得到不少好处,甚至可能真的找到那些传说中的宝贝。”
符铁勇听着,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笑意。他看着罗文龙,心中暗暗赞许。这个记名弟子,倒是心思缜密,而且懂事得很,这番谋划,句句都落在了实处,若真能成,这份大功,便全是他这个师父的。
罗文龙这般算计,自然有他的心思。他就是想借着符铁勇的手,收拾天龙教。他也没指望一步登天,只是想试试,万一成了呢?即便不成,他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费了几句口舌罢了。
符铁勇背着手,缓缓走到罗文龙面前,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阿龙,你心里,恐怕还有别的想法吧?”
罗文龙眼中精光一闪,坦然一笑道:“师父慧眼,弟子确实另有盘算。”说罢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蜡丸,指尖轻捏,蜡壳碎裂,里面是一方折叠整齐的素色绸布。“师父,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相告,您先看这个。”
符铁勇伸手接过,展开绸布,只见上面字迹工整,却无抬头、无落款,通篇只寥寥数语,皆是试探之词。他眉头微蹙,抬眼看向罗文龙,目光中满是询问。
“这东西无凭无据,既无抬头也无落款,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