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城市的春日温柔和煦、烟火安稳,车流缓缓穿梭,街巷暖意处处透着新生复苏的平和气息。可藏在人心深处的贫瘠、愚昧与贪念,却从来不会随着季节更迭而消散,依旧在俗世浮沉里滋生妄念、酿成风波、搅动悲欢。
何米花与王同强夫妻俩,是实打实从深山褶皱里走出来的农家凡人。祖祖辈辈扎根大山、守着薄田度日,一生困于山野、囿于农耕,从未走出过大山半步。两人自幼家境贫寒、早早辍学,目不识丁、不通世事、不懂法理、不知世俗深浅,心性纯良质朴,却也带着底层小人物固有的愚昧短视、怯懦盲从,只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恳务农、安分度日,从未接触过城市繁华、从未踏足陌生市井,更不懂人情博弈、人心算计、世道险恶。
此番被逼背井离乡、躲避计生风波,辗转投奔石头市区兄长何德生家中,是夫妻俩这辈子第一次走出大山、踏入城市。陌生的楼宇街巷、川流的人车繁华、规整的市井秩序、陌生的人情规则,都让二人茫然无措、心生惶恐、无所适从。
身居公职、见惯世事、通透豁达的何德生,看着手足无措、拘谨卑微、两眼茫然的妹妹妹夫,心中满是无奈与怜惜,却也深深知晓,自己纵有万般能力、满心善意,终究无从帮扶、无力救赎。
他身居体制、身在公职,一言一行皆有规矩束缚、一举一动皆受旁人监督,行事守规、立身端正、处事有度,有公职底线、有纪律约束、有身份桎梏。他可以暂时收留至亲、帮扶手足,却无法逾越规则、更无法替两个文盲农人闯世事埋单。
兄妹血脉相连,他心疼妹妹半生苦寒、命运颠簸,怜悯妹夫朴实愚钝、无技傍身,可再多心疼帮扶,也终究治标不治本。二人无文化、无技能、无阅历、无资源,脱离了大山田地,便如同无根浮萍、断线风筝,在繁华陌生的城市里寸步难行、难以立足。
万般无奈之下,何德生只能折中安置、周全权衡,暂且让受尽颠簸、身心俱疲的妹妹何米花留在家中暂住休养,避开风雨风波、安稳度日。同时嘱咐妹夫王同强,走出家门、放下怯懦,去城市街头、便民市场四处转转、打探门路,看看有无零工杂活、简易营生,凭一身蛮力、勤恳手脚,踏实做工、赚钱养家、扛起家庭重担。
彼时,妹妹劝说哥哥历经夫妻决裂风波之后,总算迎来了短暂的安稳平和。寒冬落幕、春暖将至,春风穿窗而入,拂动窗帘轻晃,屋内烟火温热、岁月静谧。田一妞身怀六甲、身怀有孕,腹中胎儿日渐成型,身形笨重、行动迟缓孕期体虚乏力、心绪敏感,不宜操劳奔波费心劳神。
经历过暧昧风波、婚姻重创、痛哭认错、悔过自省之后的田一妞,心性收敛安分守己静心养胎,终日安心上班安稳度日,褪去了往日的虚荣浮躁虚妄执念,多了几分沉稳内敛居家踏实。
寄居家中的何米花,本就性情温顺、勤快能干、淳朴善良,半生在山村操劳惯了,天生闲不住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眼见嫂子身怀六甲行动不便需要照料,又见兄长平日公职繁忙,早出晚归奔波劳碌无暇顾家,心中满是愧疚感念。她深知夫妻俩无端投奔,连累兄长惹来风波,早已心怀亏欠暗自不安。
为弥补亏欠报答兄长收留之情,分担家中琐事,何米花主动揽下家中所有家务,日夜勤恳忙活、悉心照料嫂子临产起居。洗衣做、扫地除尘收拾屋舍,熬汤食补陪护静养,大小家务尽数包揽、事事周全细致,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把身怀六甲的嫂子照料得妥帖周到无微不至。
春日渐深、暖阳正好,三月春光融融、万物勃发、草木繁盛,处处皆是新生喜气。熬过十月怀胎、一朝辛苦,田一妞顺利顺产,诞下一名康健壮实的男婴。婴儿啼哭清亮、眉眼端正、体魄康健,为历经风雨风波小家,带来了久违的喜庆祥和新生希望。
田一妞产后体虚需要静养恢复,新生儿年幼稚嫩日夜需人照料,带娃琐碎熬人日夜无休。何米花依旧任劳任怨、全程兜底,日夜悉心陪护、不眠不休,照料嫂子产后休养、调理身体,精心喂养照看襁褓婴儿,穿衣喂奶哄睡看护清洗杂物,事事细致周全贴心靠谱。
与家中安稳温情截然相反,被兄长劝出门务工、赚钱养家的王同强,独自漂泊市井、谋生无路、前路茫然,终日辗转街头、四处碰壁、步履维艰。
他一身农人粗布衣裳、皮肤黝黑粗糙、身形敦厚笨拙、举止拘谨木讷,浑身都是山野泥土气息,与规整体面的城市环境格格不入。这般显眼的农人模样,行走在机关单位、市井街巷之间,格外引人注目,瞬间便引起了街头巡逻、隐蔽执勤的便衣安保人员的注意,被悄悄纳入视线、暗中观察。
连日游走、四处打探,王同强始终找不到稳定活计、靠谱营生。零工苦力、市井杂活皆有门槛、皆需熟路,他人生地不熟、无人引荐、无技可施,终日奔波徒劳、一无所获,兜里盘缠日渐耗尽,心中焦虑万分、一筹莫展、度日艰难。
那日午后,春阳炽暖、风燥气浮,王同强漫无目的辗转游荡,一路走到石头市长途汽车站。车站人潮汹涌、车流不息、人声鼎沸、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旅人、务工者、商贩齐聚此处,藏着无数谋生门路、也藏着无数险恶陷阱。
他垂头丧气、满心愁苦、伫立街角,望着往来人潮、茫然无措。正当他走投无路、万般焦灼、不知前路何方之际,一名面色油滑、眼神活络、看似包工头模样的陌生男子,主动上前搭讪搭话,语气热情、目的性极强。
男子上下打量着一身苦力模样、憨厚老实的王同强,开门见山、直截了当:“老乡,看你终日游荡、无事可做,是不是没找到活计?矿山缺苦力工人,上山挖矿、出力挣钱,薪资现结、多劳多得,吃苦就能赚钱,你愿不愿意去?”
走投无路、穷困潦倒、满心焦灼的王同强,此刻早已无路可走、别无选择。连日谋生碰壁的挫败、囊中羞涩的窘迫、无力养家的愧疚,层层压在心头,只要有活可干、有钱可赚,无论多苦多累,他都愿意尝试、咬牙坚持。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头应允、满心希冀:“能赚钱就行,我去看看!”
他跟着陌生男子一路辗转奔波、穿山越岭,最终抵达八冶市陆家区金铺矿山山口。
这座金铺矿山,坐落于群山荒岭之间、偏僻无人之处,山势陡峭、荒草丛生、林木杂乱、人迹罕至,远离城镇市井、隐匿山野深处。原本是八冶冶金公司早年勘探开采的正规金矿,只因内部矿脉细碎、储量贫瘠、产量微薄、产值过低,达不到规模化开采标准、无商业开采价值,早已被官方企业正式废弃、关停结业、无人管控。
矿山废弃关停之后,正规开采设备尽数撤走、官方监管全面撤离、安全设施彻底瘫痪,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弃矿洞、荒芜山体、破旧坑道。当地金铺村村民见此处金矿虽储量有限、但矿石品位极高、含金量足,零散矿料价值不菲,便私下抢占废弃矿区、私自开荒盗采、野采洗金,靠着无本买卖、蛮力挖矿牟利。
多年来,这片废弃矿区一直处于村民私采乱挖、无人监管、放任自流的混乱状态。当地胡姓老板看中其中暴利商机、无人管控的漏洞,暗中垄断矿区资源、把控开采渠道、收拢务工人员,私下承包整片废弃矿区,组织村民流民昼伏夜出、非法盗采、淘金牟利,常年靠着违规野采、偷税漏金、无本经营赚取暴利。
陆家区分局相关执法人员、监管干部,对金铺村废弃矿山非法盗采、私挖洗金的乱象心知肚明、全然知晓。可常年以来,胡老板靠着金钱打点、人情疏通、牌桌勾兑、利益输送,层层打通关节、处处铺垫关系,持续贿赂辖区公职人员、执法干部。官商勾结、利益捆绑之下,监管部门选择刻意纵容、视而不见、疏于管控、放任乱象,即便时常有群众实名举报非法采矿、违规作业、安全隐患重重,所有举报线索、投诉信访,最终都被暗中压下、不了了之、无人追责。
初入矿区的王同强,彻底摸清了其中门道,也正式落脚矿山、扎根荒岭,跟着一众底层流民、山野村民,开启了日夜挖矿、挑矿淘金的苦力生涯。
废弃矿洞经年失修、破败不堪、隐患丛生、风险极高。洞内坑道狭窄低矮、曲折幽深,最窄处不足一米,仅容一人匍匐侧身通行,四壁浮石松动、岩层脆弱、裂隙纵横,头顶碎石悬岩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脱落塌方;洞内阴暗潮湿、积水遍布、泥泞湿滑、空气浑浊闭塞,常年不见天光、通风极差,一氧化碳、粉尘浓度超标,闷热窒息、危机四伏,无任何安全防护设施、无任何应急保障设备、无任何规范作业流程,全然是野蛮施工、蛮力开采、赌命谋生。
为了微薄碎银、养家糊口,一众底层务工者全然不顾生死安危、无视致命隐患,日夜钻进幽暗矿洞、俯身弯腰、挥汗苦干、挑矿出山、赌命求财。
王同强为人吃苦耐劳、踏实肯干、力气充沛、不畏辛劳,比常年混迹矿区的流民更加勤恳拼命。初到矿山的两个月,他日日起早贪黑、日夜不休、风雨无阻,拼尽全力出力干活、挑矿运石、洗金选矿,从不偷懒耍滑、从不叫苦喊累。
矿区矿石品位极高、含金量足、利润丰厚,即便零散开采、人工挑挖,收益也远超寻常农耕务工、市井零工。短短两月经年,勤恳卖力、出力最多的王同强,便积攒下一笔可观收入,手里有了存款、兜里有了余钱,彻底摆脱了往日穷困潦倒、身无分文的窘迫处境。
穷怕了的人一朝得财、骤然暴富,最容易迷失本心、得意忘形、滋生贪欲、肆意妄为。
手头宽裕、兜里有钱之后,底层小人物的劣根性、旧习性瞬间复苏、彻底暴露。王同强早年在山村闲散之时,便沾染过抹牌赌博的市井陋习、不良嗜好,只是往日家境清贫、囊中羞涩、无钱挥霍,只能强行克制、收敛安分。如今骤然有钱、手头宽裕,无人约束、无人管教、身处蛮荒无序的山野矿区,自制力彻底崩塌、底线尽数失守,昔日赌博陋习死灰复燃、变本加厉。
收工闲暇之余,他不再勤恳休整、不再思虑养家,反倒终日混迹矿区牌桌、沉迷赌博、肆意挥霍、夜夜鏖战、嗜赌成性。手气好坏全凭运气,输赢来去皆是钱财,短短时日,他在牌桌上肆意挥霍、大胆下注、毫无节制,很快便输掉了一千多元。
九十年代末千元巨款,绝非小数目,足以抵寻常农家数年收入。
这笔赌债,恰好被老谋深算、深谙人心、掌控矿区的胡老板精准拿捏、刻意利用。
胡老板久经江湖、圆滑世故、心思阴深、精通算计,一眼便看透王同强出身寒门、愚昧短视、贪利盲从、野心渐生,更是看中他吃苦耐劳、能带人手、踏实肯干的优势,早已有心将其收拢麾下、为己所用、充当爪牙、管控民工。
趁着王同强输钱欠债、窘迫难堪、无力偿还之际,胡老板顺势上前、假意宽容、刻意施压,步步拿捏、句句诱导:“你眼下欠债无力偿还,空有蛮力、无以为继。你老家山背村富余劳力众多、闲人遍地、无处务工、无钱可赚、度日艰难,人人都想出门挣钱、养家糊口。你不如回乡招人、组队进山,带一班乡亲来我矿区夜间挖矿、合力淘金、批量牟利。一来你能打工抵债、还清赌债,二来能带乡亲致富、自己从中抽成、稳赚不赔、当包工头,何苦日日苦力、受人管束?”
这番话精准击中了王同强的虚荣心、暴富欲、掌权念。日日苦力劳作终究劳累卑微、受人管制,若是能够带队管人、抽成牟利、身居上游、轻松赚钱,便是一步登天、彻底翻身。
被名利冲昏头脑、满心贪欲的王同强,全然不顾非法采矿的违法风险、不顾矿区致命的安全隐患、不顾违规作业的牢狱危机、不顾兄长反复叮嘱的安分守己,当即满口答应、欣然应允、野心暴涨。
胡老板见状心中大喜、计谋得逞,当即爽快拨付五百元路费,全力支持王同强回乡招人、组队采矿、扩大规模、疯狂牟利。
手握路费、怀揣野心、满心贪欲的王同强,即刻动身折返山背村。回乡之后,他大肆鼓吹矿区暴富神话、夸张渲染挖矿暴利、极力诱惑乡邻务工,声称吃苦几日便可暴富、挑矿数月即可脱贫,轻松赚取农耕数年难以积攒的财富。
山村乡民常年困于贫瘠山野、收入微薄、度日艰难、求财心切、认知有限,听闻这般暴利营生、快速致富门路,瞬间人人心动、争相报名、踊跃参与。短短数日,王同强便迅速集结收拢了整整二十名本村富余劳力、闲散村民,组建两支务工队伍,连夜带回八冶市金铺矿山。
自此,山背村二十名乡民,尽数落脚荒芜矿区、扎根深山荒岭,开启了昼伏夜出、非法盗采、赌命淘金的蛮荒生涯。
白日山间寂静无人、山林萧瑟荒芜、矿洞沉寂封闭,众人隐匿山间草棚、休整待命、规避巡查、隐蔽行踪;待到深夜月黑风高、无人监管、无人巡查,全员集体出动、分批作业、轮番上阵、深入幽暗矿洞、疯狂挖矿挑矿、洗金牟利。
废弃矿区矿质上乘、品位极高、含金量充足,夜间盗采无需成本、不用缴税、不受管控、利润翻倍。山间夜色深沉、冷风萧瑟、矿洞幽暗湿冷,一众村民分成四五组作业班组,轮班下洞、轮番开采、昼夜不停、挥汗苦干。
漆黑幽深的矿洞之内,灯火微弱昏暗、通道狭窄逼仄、岩层松动危险,矿工们躬身弯腰、挥镐凿岩、奋力挖掘、挑运矿石,汗水浸透粗布衣衫、尘土覆满黝黑面庞,人人拼命劳作、日夜不休、赌命求财。
暴利驱动之下,所有人都无视危险、不惧辛苦、不畏法纪,一心只想快速暴富、翻身脱贫。
短短两个多月的夜间盗采、疯狂淘金,全员收益颇丰、人人暴富暴富。矿区抽水、挖矿、挑矿、洗金层层工序,人人有份、层层赚钱,普通挑矿工人均入账数万元。在那个物资匮乏、收入微薄的年代,数万元巨款足以让山村农户彻底脱贫、改换家境、翻身立足。
一夜暴富的乡民,人人满面红光、得意洋洋、满心狂喜、沉溺暴利。
王同强顺势崛起、彻底翻身,从底层苦力劳工摇身一变,成为手握人马、掌控班组、抽成牟利、受人追捧的民工包工头,地位水涨船高、收益翻倍暴涨、野心愈发膨胀、行事愈发张扬大胆、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为彻底稳住矿区局势、摆平各方隐患、杜绝举报追责、稳固非法暴利产业,胡老板常年深耕人情、官商勾结、圆滑运作。他常常邀约陆家区派出所所长等一众执法干部,以打牌娱乐、休闲消遣为名义,半赌半送、刻意输钱、利益输送、变相行贿,用牌桌人情、金钱利益牢牢绑定公职人员、打通监管关节、筑牢保护屏障。
正因这般层层勾兑、处处打点、官商庇护,即便矿区常年非法盗采、违规作业、隐患重重、时常有群众实名举报,所有风波隐患、投诉线索、违规乱象,都会被悄然抹平、暗中化解、无人追责、不了了之。矿区非法采矿的黑色产业链,就此安稳存续、疯狂牟利、无人撼动。
暴富之后、底气十足、无人约束、胆大妄为的王同强,彻底迷失本心、放纵自我、沉溺享乐、肆意妄为。身居矿区、远离家人、无人管教、手握钱财、地位提升,便渐渐心生邪念、贪图享乐、放纵情欲,与矿区食堂一名专职做饭的务工女工暗生情愫、私下厮混、勾搭成奸、组建临时野鸳鸯,日夜相伴、同吃同住、奢靡享乐、背叛家庭、辜负妻儿。
山野矿区封闭偏僻、信息闭塞、人情混杂、流言疯传。这般婚内出轨、私下苟合、抛妻享乐的荒唐丑闻,不出半月,便顺着人脉脉络、辗转传开、越传越广、人尽皆知,最终一字不落、尽数传入市区何德生的耳中。
素来正直端正、守礼守法、重情重义、恪守家风的何德生,听闻妹夫这般荒唐行径、无耻作为,瞬间怒火攻心、愤懑难当、气不打一处出。
他满心操劳、百般周全、费心安置、倾力帮扶,一心盼着妹夫能够踏实务工、赚钱养家、改过自新、扛起责任、善待妻儿、安稳度日,盼着夫妻俩能苦尽甘来、摆脱风波、安稳生活。谁料想王同强一朝暴富、骤然得势,便忘本失德、放纵贪欲、抛妻弃家、婚内出轨、肆意荒唐、沉迷享乐。
妹妹孤身寄居自家、任劳任怨、勤俭持家、默默隐忍、日夜煎熬、满心盼夫归家,老老实实带着身孕、躲避风波、安分度日;而妹夫在外暴富得志、逍遥自在、风流快活、私生活混乱、抛妻不顾、单边享乐、肆意妄为。
这般巨大反差、荒唐乱象、失德恶行,让何德生满心愤怒、倍感寒心、痛恨不已。
周末难得闲暇、抽身放空之际,压不住满腔怒火、放不下妹妹委屈的何德生,决意亲自前往金铺矿山,寻人说理、制止荒唐、整顿乱象、敲打妹夫、斩断孽缘、逼其归正、扛起家庭责任。
春日荒山、烈日灼灼、山风燥热、草木枯黄、山路崎岖陡峭。何德生孤身一人、驱车辗转、穿山越岭、深入荒山野岭,踏遍矿区山野、寻遍矿洞周边、走遍山间棚户,漫山遍野找寻王同强的踪迹。
一路行走、一路所见、触目惊心、满心震撼。整片废弃矿区乱象丛生、野蛮混乱、隐患滔天、触目惊心,全然一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蛮荒景象。
让他更为震惊、无比唏嘘的是,在一众挖矿淘金的务工人群之中,竟混杂着不少乡镇学校的在职教师。乡镇财政拮据、经费不足、薪资拖欠、工资难发,基层教师薪资微薄、常年欠薪、度日艰难、养家不易,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放下笔墨书本、脱去斯文长衫、舍弃教书育人的体面,趁着课余周末、偷偷潜入荒山矿区,俯身挖矿挑石、苦力淘金、补贴家用、艰难谋生。
斯文扫地、师者讨薪、山野赌命,世道艰辛、民生不易、底层无奈,尽数彰显、令人叹息。
何德生一路登高、步步前行、直抵矿山山顶,尚未寻得王同强踪迹,却亲眼目睹了一场惊心动魄、惨烈夺命的矿难事故。
山顶矿区之上,一众贪图暴利、急于暴富的务工者,为省时省力、快速淘金、偷取高品位矿石,铤而走险、采用矿区最危险、最野蛮、最致命的盗采方式——挖神仙土。
所谓挖神仙土,是废弃野采矿区最疯狂、最违规、最致命的野蛮作业手段。工人不按规范分层开采、逐层掘进、加固岩层,而是直接在整块高品位矿石底部横向掏空、凿空岩层、挖空基座,让上方数吨重的巨型矿石悬空矗立、无依无靠、仅凭岩壁微弱粘连支撑,待底部彻底挖空之后,静待巨石自然悬空垮塌、轰然坠落,一次性获取大量高品位矿石,省时省力、暴利高效,却暗藏致命塌方、瞬间殒命的顶级风险。
整片悬空巨岩重达数吨、十数吨之重,岩层裂隙密布、浮石松动、结构脆弱、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瞬间失稳、整体塌方、轰然坠落、掩埋众生。
一众被暴利冲昏头脑、漠视生死、胆大妄为的矿工,全然不顾头顶悬岩的致命危险、无视旁人劝阻、摒弃安全底线,只顾俯身埋头、疯狂掏空底部矿石、全力淘金牟利。
烈日悬空、山风燥热、空气沉闷,正当众人埋头苦干、全力采掘、满心狂喜之际,只听头顶岩层传来阵阵细碎的“咔嚓”断裂声响,岩壁震颤、碎石簌簌脱落、尘土漫天飞扬。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来不及躲闪逃离、来不及避险求生,巨大的悬空矿石瞬间失稳、整片崩塌、轰然坠落、砸落而下!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山石轰鸣、地动山摇、烟尘漫天、乱石飞溅。厚重巨大的岩层轰然塌落、重重砸压在作业区域,瞬间掩埋整片作业面、吞噬所有生机。
烟尘滚滚、乱石堆积、场面惨烈、血色惊心。当场一名来不及躲闪、埋头作业的中年男子,被厚重岩层死死压埋、整身覆盖、动弹不得、当场殒命、葬身荒矿。
鲜活性命、转瞬即逝、一朝暴富梦、瞬间化泡影、赌命求财、终被命赌、亡命荒山。
亲眼目睹惨烈矿难、夺命现场、生死陨落,何德生身心震颤、满心悲凉、怒火更盛、心绪难平。蛮荒矿区、暴利熏心、漠视生命、违规作业、官商勾结、草菅人命,这般乱象横行、人命微贱、法理不存的暗黑之地,终究滋生无尽罪恶、酿成无尽悲剧。
矿难事发、人命关天、风波骤起、事态失控。胡老板逃避,守夜的老乡以诈尸为名,深夜求助何德生尽快联系村里来胡家庄处理缮后。
次日天明、天光破晓,遇难男子的兄长与山背村同乡兆金叔爷,闻讯匆匆赶赴矿区,直面冰冷惨烈的事故现场。分局负责人水军亲自处理逝者后事,王同强讨要说法发现是牌着上见过的水局长,王同强与死者家人拉扯纠纷对峙维权,与胡老板激烈扯皮,在三方熟认水军的调解下,争执问责协商理赔了三万丧葬和务工费的善后赔偿。山背村在陆下区分局和陆家派出所有了案底。
荒矿瞬间陷入混乱对峙、人声嘈杂、争执不休、拉扯不断、风波滔天。
趁着矿区混乱、人心惶惶、乱象丛生之际,何德生顺势而为、果断出手、彻底了结妹夫的荒唐孽缘。他托付同村随行村民,暗中盯守、精准捉奸、当场取证、打散野鸳鸯、斩断荒唐私情、破除奢靡乱象。
铁证如山、丑闻曝光、众人围观、无可抵赖,王同强的风流荒唐、失德恶行彻底败露、颜面尽失、无处遁形。
敲打惩戒、严加训斥、斩断孽缘、打散私情之后,为彻底稳住人心、约束妹夫、弥补亏欠、安抚妹妹、终结风波,何德生不再强行驱赶二人、不再让夫妻俩颠沛流离、四处漂泊。他索性做主、周全安置,让何米花、王同强夫妻俩就在金铺矿山周边租房定居、就近落脚、安稳务工、踏实谋生,一边躲避山村计生追责风波,一边踏实做工、安稳度日、修补婚姻、回归本分。
夫妻俩就此在矿区周边租房安家、扎根落脚、就近务工、朝夕相伴、安稳度日。历经荒唐风波、生死矿难、人情冷暖、暴富浮沉之后,二人安分许久、踏实度日。
矿区落脚三月有余、日子渐稳、风波渐平,何米花再度受孕、身怀有孕、腹中结胎、再度添丁。
消息传回遥远的山背村,瞬间掀起满城热议、人人眼红、户户议论。
在山村众人眼中,昔日一对目不识丁、贫寒卑微、任人拿捏、颠沛流离、无依无靠、被全村轻视欺凌的文盲夫妻,短短数月之间,亡命淘金、暴富翻身、身家倍增、站稳脚跟、买房建房、家业红火、再度添丁、人丁兴旺,彻底摆脱往日贫困卑微、逆风翻盘、富贵立身,已然成了村里人人艳羡、人人眼馋、油水丰厚、家境红火的“肥肉”人家。
往日轻视、欺压、算计、驱逐夫妻俩的村民,此刻尽数换了一副嘴脸,满心嫉妒、满眼羡慕、纷纷巴结、争相示好、悔不当初。人人眼红夫妻俩的暴富机遇、红火家业、顺遂日子、人丁兴旺。
历经大起大落、暴富浮沉、生死风波、人情冷暖的王同强与何米花,此刻也渐渐得意忘形、心态飘虚、浮躁狂妄、沉溺顺遂、迷失本心。手握积蓄、家境殷实、家业红火、无人约束,便渐渐张扬跋扈、肆意张扬、不再安分内敛。
待山村计生风声彻底平息、督查结束、风波散尽之后,夫妻俩带着满身积蓄、暴富身家、腹中胎儿,风光无限、衣锦还乡、荣耀归村。
回乡之后,二人坦然依规、足额缴纳了三胎计划生育罚款,花钱消灾、了结旧账、摆平风波、彻底摆脱往日追责隐患、洗脱违规名头、堂堂正正立足乡里、安稳度日。
家底殷实、手头宽裕、无债一身轻、风波尽数平。夫妻俩彻底翻身逆袭、改换门庭、家业兴旺、日子红火。随后携手同心、大兴土木、破土动工,紧邻兄长何德生老宅旁,新建起一栋气派规整、宽敞明亮、精致体面的二层小洋楼。
白墙红瓦、楼宇规整、庭院整洁、气派大方,在一众老旧农家老屋之间格外亮眼、体面风光、焕然一新,彻底改写了世代贫寒、卑微落魄的家族命运。
新房落成、家业稳固、衣食无忧、存款富足、人丁兴旺、风波尽散。夫妻俩扎根乡土、安心置业、勤恳营生、踏实创业,一边深耕农田、精耕细作、播种稻谷、稳产增收、保障口粮,一边因地制宜、抢抓机遇、种植茯苓、发展特色种养产业、拓宽增收渠道、稳步致富。
田垄稻谷饱满丰实、岁岁丰收,山间茯苓长势喜人、收益稳定,种养兼顾、双业红火、家境蒸蒸日上、日子欣欣向荣、一派祥和兴旺、安稳富足的农家盛景。
短短时日,一对文盲夫妻逆风翻盘、从颠沛流离、任人拿捏、无家可归,到家业红火、楼房崭新、存款富足、人丁兴旺、人人艳羡,命运浮沉、世事无常、人生起落,令人唏嘘感慨。
就在妹妹妹夫浮沉俗世、逐利求财、起落奔波、经营家业、烟火度日之际,何家老一辈的何文远,始终初心不改、坚守本心、深耕文脉、默默耕耘、潜心笃行、从未停歇。
自始至终,何文远一心投身红色文脉抢救、红色史料搜集、红色文化传承事业,全心推进《百年红色经典》一书的万里征编工作。
年迈花甲、初心滚烫、步履不停、矢志不渝。他不畏山高路远、不惧风霜雨雪、不辞路途辛劳、不顾年岁苍老,常年孤身一人、步履匆匆、奔走在广袤的鄂豫皖革命老区的千山万水、山山水水之间。
踏遍深山老林、走访老区村落、寻访在世老兵、探访红军后人、挖掘红色往事、抢救红色记忆、搜集红色史料、整理红色典籍、留存红色文脉。
多年来,他坚持抢救性挖掘、保护性搜集、系统性整理散落民间、濒临失传的老红军口述史料、革命旧事、红色典籍、老区传说、长征故事、红色遗存,以一己之力、余生之年,守护红色根脉、传承红色基因、留存百年经典、赓续红色血脉,以平凡之躯行不凡之事,在烟火浮沉、俗世纷争之外,守得一方纯粹初心、一片赤诚家国、一脉红色薪火,与晚辈俗世求财浮沉、人心妄念纷争,形成鲜明而深刻的人生对照。这一年,何文远去了二十多所学校讲红色故事,被县关心下一代委员会授予先进个人。
一边是山野浮沉、逐利风波、人情纠葛、俗世悲欢、起落无常的烟火人生;一边是初心纯粹、文脉赓续、默默坚守、薪火相传、矢志不渝的赤诚坚守。山背村的风雨故事,依旧在俗世浮沉、岁月更迭中,缓缓延续、生生不息、风波未止、前路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