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洗漱好,走到厨房,将锅盖掀开,一颗剥好的莹白的鸡蛋安安静静卧在那里。鱼鱼伸出指尖戳了戳鸡蛋的蛋身,嗯,软软的,是他爱吃的溏心蛋。
鸡蛋旁边是一碗皮蛋瘦肉粥,爸爸做的瘦肉粥里,瘦肉巨多。还有半叠西红柿炒鸡蛋,旁边圆滚滚的扣着一碗米饭。
鱼鱼大王慢悠悠的咬了半口鸡蛋,露出里面的流心蛋黄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哥哥。
“超绝溏心蛋!”
“已吃!”
“不辜负!”
鱼鱼看看时间,估摸着这个时候叶朝应该被宋老师拉着在院里忙乎,开心小鱼快乐的晃晃脑袋,一口一口吃完了爸爸做的瘦肉粥。
光盘行动,从小鱼做起!
鱼鱼吃完粥,将空碗也拍个爸爸看,犹豫了半天,发了一个“小狗求夸”的表情包。
爸爸没回他……
鱼鱼小口挖了几勺番茄炒蛋,酸酸甜甜的!好吃!
那半碗圆圆的米饭,被池钰礼原封不动的放入冰箱,脸一撇,屁股一扭,化身为田螺鱼鱼。
鱼鱼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大概是昨天爸爸捧着他的脸说:“我会永远爱你!”也或许是:“你永远是我闻鹤鸣的儿子!”再或者是今早头上的眼罩以及床头柜上的便签。
哼着歌摇头晃脑的打扫了家里的卫生,略有些雀跃的去收拾行李。
装了几件喜欢的、拍照又出片的衣服,又按照崽崽的要求,装了两件冲锋衣。鱼叉着腰,一脸凝重的望着地上摊开的两个行李箱。
缺点什么呢!?
鱼鱼苦思冥想,然后,突然像是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在衣柜里翻翻找找他记得就在这——
找到了!
他年初买的亲子装,但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要不……这次……悄悄的……放进去……?
爸爸说会永远爱我,那多放件衣服应该也会继续爱我吧……?
思来想去,鱼鱼还是没敢主动迈出第一步,把崽崽的那件衣服塞的崽崽行李箱的最下边,他和爸爸的那两件,则被他小心放入夹层内。
心满意足的鱼鱼笨手笨脚的给床铺套上防尘罩。还在崽崽的书桌的地上意外发现了一张说他坏话的小纸条。
估摸着是他昨晚压着他学习后,趁他走了才写的。
“讨厌哥哥~哥哥是个冷漠无情的打手,呜呜把可爱乖巧的崽打的痛痛的!哥哥坏!”
池钰礼刚看见这张纸条的时候,毫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他坏?讨厌他?他是个打手?
呵!
他还是太惯着这小兔崽子了,从小到大哪次正儿八经打过他?哪次不是他撒撒娇扮扮可怜就饶了他了?
那十几二十几的巴掌,听着声响,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痛。有时候抽了十多下那小兔崽子屁股蛋都没红,还在那喊疼。
下次再犯到他手里,他非要让这小兔崽子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疼。
池钰礼拿出手机对着那张便签拍了张照片,从后面翻开崽崽的日记本,将那张便签夹在最新的日期那页,合上本子,帮他放到抽屉里。
崽崽的日记本是允许让他和爸爸看的,但他从来没翻过,也不感兴趣。就根据这张便签的内容,不用脑袋想,都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什么什么好吃呀~考试太难啦~不想上学呀~哥哥又“痛打”他那可怜的小屁股啦~怎么还不放假呀~谁谁谁怎么这么讨厌呀~爸爸今天怎么没来接他放学呀……
小孩子的日记,幼稚死了。尤其是崽崽,闻崽崽,闻舒轩,三岁小孩一个。
偏偏一个“三岁小孩”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闯入他的世界,和他的家人把他拉到了阳光下。也就是这“三岁小孩”会反复肯定他,从容他,说他是他最好的哥哥。
崽崽的手机屏保是手绘小人图。崽崽自己穿着骑士服,披着红披风,拿着小宝剑护在一个小人身前,还牵着小人的手。那个小人傻不拉叽的带着小王冠站在原地傻笑。二人身后是高悬的太阳,蓝蓝的天空,旁边还有一颗苹果树,他们脚下是嫩绿的草地。
哦,对了,忘了说了,那个被牵着的,戴着王冠,在原地傻笑的小人是他。
崽崽像是觉得不够,连微信背景图都是这张画。还非要嚷嚷着换什么头像。
两个小狗,叠抱在一起,上面的小狗搂着下面小狗的狗头。崽崽是上面的小狗,他是下面的。
他还是太惯着这小兔崽子了。
崽崽经常喜欢在写完日记后,写几张便签贴在日记后面,昨天应该是着急找他打游戏,忘记粘了,那张便签被风吹到了地上,正好让他这个当事人看了个正着。
屁股:这一切都是命啊……
算了,他大人不计小人过,要是这次考的好了就饶他一会,要是考的不好……他非要好好落实落实打手这个身份。
收拾完屋子 确认好门窗都关严了,鱼鱼将两个行李箱推动玄关,提到了楼道里面,哼着小曲穿好外套,摇头晃脑的下了电梯。
行李箱被鱼鱼丢在了楼道里。
他们家是后搬到这里的,这个小区从安全程度到绿化都好的不得了,而且房子也大了不少。
他们家是一梯一户,没有楼卡根本就进不来他们这一层,行李放那,根本就丢不了。他之前还吓唬过崽崽,说如果再不好好吃饭,就要拉他去楼道里挨揍。
殊不知,这句话在未来一语成谶,而且主角还调了个位置。
此时此刻……
崽崽考完英语,休息时间去了趟办公室,这个时候老师们都在往主任室送卷子,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小办公室。
崽崽将自己手机往书包里一塞,拉链也没拉严实,背上书包就晃进了考场,一会儿考完可以直接冲出教室,不用跑回去拿手机了。
可不巧,这一幕,恰好落在走廊尽头两个人眼里。
那两个同学跟他关系一向不怎么好,见状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出点意味不明的笑。
崽崽毫无察觉,书包带子斜斜挂在一边肩膀上,步伐懒散地回到自己座位,整个人往桌上一趴,下巴抵在胳膊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考英语的时候,那个听力就像是催眠曲一样……又臭又长又听不懂……
崽崽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跟考试八竿子打不着,也一点都不紧张。
今天院里中午会做什么菜呢?宋老师说要给我做糖醋排骨,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兑现?
一会考完试是直接去院里呢,还是先拐去校门口买根烤肠?
还是要根淀粉肠吧,他今天还没吃呢,淀粉肠烤得焦焦的,刷一层沙拉番茄酱……
想着想着,肚子差点叫出声。
那两个人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老师。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压着心里的小盘算,各自回了座位。
举报这种事,急不得,得等考完,等下午。
开考后,崽崽坐在最后一排,书包就搁在旁边的地上,手机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开考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开始无聊了,他看到了好几道眼熟的题,都是哥哥昨天给他讲过的。
他清晰的记得他当时溜号了……在哥哥问他听懂的时候,他嗯嗯点头……
完蛋……他好像又要被制裁了……
水笔在指间转来转去,崽崽还时不时趴到桌子上,观察一圈,脸埋进胳膊弯里,偷偷从桌肚里摸出两个橘子。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低头看手机,他就趁着这功夫,把橘子皮一点一点剥了,掰成一瓣一瓣,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得用手捂着嘴,不让咀嚼的声音传出去。橘子挺甜的,他眼睛眯了眯,心想一会考完了可以让爸爸再去买几个。
考到后半段,卷子上能写的都写了,不能写的也编几个公式,然后彻底放弃挣扎,歪着脑袋趴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桌角翘起来的一小块木刺。
放学铃还没响,他的魂已经飘到校门口的烤肠摊上了。
他想回家……想回家……
他想爸爸了……
也想哥哥了……
如果哥哥不说他,那就更好了~
不过哥哥如果批评他了,那他依然爱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