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炙跟着宫橛身后,一进门见了我,就急赤白脸,忿忿开口,振振有词,“你这路痴做的迷阵,倒比人精明!一顿好找!叫我险先死在你的家门口!”
我不屑白了他一眼,不满道,“你看看你,我都教了你几回了?连门都入不了!”又以手指了宫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再瞧瞧这位,人家都不消人耳提面命的教,只跟小猪走了一回,便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了!”
说罢还连连摆头,啧啧有声,很是不满。
傘炙被我一顿抢白,讪笑着摸头,“诶——这不是术业有专攻嘛!我孙孙从小就天资聪慧,十六岁便是状元之才……”
“你等等……”我急忙抬手打断道,“甚么叫你孙孙?你俩认识?”
傘炙一脸兴奋道,“对呀!他正是我凡间历劫时的好孙孙!”
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禁啧啧称奇,这货前身是个大公鸡就算了,怎么到了历劫环节怎地还是这么与众不同?话本子中历劫,无非都是些爱的死去活来的情节,他历劫做人一老头?还做了人爷爷,连夕阳红都无望了。还半截身子入了黄土,这还有何劫可历?说句不好听的,一个不小心,打了喷嚏跌足摔跤什么的,都惶惶间向了黄泉而去,这小鸡仔莫不是诓我的罢?
傘炙见我神色有疑,一双眼睛在他二人之间逡来望去,急急辩解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他!”
“果真有此事?”扭头便看向门口一红一蓝的二人。
宫橛擎着破白玉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三年前的机缘罢了!”说着便率先退腿迈进门槛。
傘炙紧随其后,“哎唷!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也是命的缘分不是?”
“我可不想同你有甚么缘分!”说着便收了折扇,心里暗道:这辈子都不想跟你相干,无可奈何阻止不了罢了!
且说那魔界主君叔阿,临登大位之前去了人间一趟,而历劫的人正经是这位叔阿魔主,并非傘炙。
傘炙作为他的贴身护卫,前去护航保他平安耳。
而说到为何选了宫橛爷爷这个么奇怪的身份时,傘炙回道那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说是在偌大的宫家大宅子中作为德高为重的长辈,调配资源、倾斜分配什么的,自然是爷爷这个身份用来保护他的主君最为妥当。
事实证明,这个背后的高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这不,那叔阿魔主尚在那下届历经劫难,而傘炙这边却早早脱得身来,回到了锥智山来逍遥快活!
我听罢,蓦地想起一人来,我的梅花精表妹汤离!作为妖族大帝的她此时此刻也正是在那下界中与那魔君叔阿耳鬓厮磨,你侬我侬呢!
思及此,倒也叫我想起了三年前前去为她保驾护航助她渡过这情关的许多趣事来,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居然也同傘炙这个小魔头有所关联,若是化身了宫家老头子爷,应当是见过的,只是我当时怎么没有认出这个黑黢黢的小魔头来?
还有,当时宫橛君也在么?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遂将一张俏脸对了二人,“不对啊,我当时也在下界同我的表妹汤离处在一块,为何我从未记得见过你们二人?”
傘炙魔头听罢反而惊叫道,“你也在!?你是哪个?”
也是,下界都敛去了真面目的,做了一番乔装打扮,对面不识也是有的。
“宫家四媳妇——玉传珠……”还未等我介绍完,傘炙那货高声尖叫,“啊?你是玉传珠?!”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是玉传珠的婢女!小夭!”
“哦哦哦。”傘炙一连叠声的应了,我又冲了宫橛问道,“你又是哪个?”
心里暗暗腹诽:俊的如此惊天动地的妙人,只消一眼便是想忘都忘不掉,我断断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定定看了傘炙君,气氛有些微妙,莫不是二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
“那你又是怎么认得出他的?”我还是很奇怪,这号人我是一点印象也无,而傘炙却能远远便认出了他。那憨厚敦实的傘炙,不好意思的嘿然笑了一声,“这认不出来才奇怪罢!”这边说着,一双溜圆的豹眼暗示一般朝宫橛头上绿色绾带看去,又有些怕得罪人一样,兀自讪讪笑了。
他的一番话不无道理,通身金丝银线织就的锦绣红衣,泼墨一样的乌发上却是幽幽绿云罩头,这样的打扮确实丑出六界之外,天上地下绝无敌手!
如此奇葩反常的打扮也就是靠他那出尘绝世的俊脸撑着!
果然呐,穿搭打扮的尽头是头,什么叫脸在江山在,这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