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那天那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叫喊没来由的又蓦地一下在脑海闯来。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些百姓的祷告唱祝之声我更是一句再也听不见。留下也是无用,撇下笔,哀嚎了一声,“我肚子不舒服,要回家去。”便拐了小脚匆匆溜之乎也。
徒留下一脸怔忡的他。
出了门,正是晌午时分,那些知了夏虫叽叽喳喳,吵的人心烦。就连那平日看着叫人赏心悦目的花,今日也是开得格外的丑。
一路踢着小石子回到了桃花洞,直挺挺的走路,直到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小猪。小猪还是一如既往的“哎呦”一声,发出鬼哭狼嚎的怪叫,却发现我没有同往日一样跟她嬉笑打骂,不由担心疑惑道:“姑姑?”
连唤我三声,叫我都无有回应,着急了一般,重重给我胳膊来了了一掌,“姑姑!你这是咋了?”
我吃痛,继而回神,啊着怪叫一声,“你干甚!”
“是我要问你干甚才对!你这是咋了姑姑?”小猪见我终于说话,不再担心,但却仍旧是疑云满面。
“小猪,你说我结过亲了么?”
“什么?你要结亲了?同哪个?”话头都没落下,继而一脸兴奋道:“哦哦哦!莫不是那日那个俊俏的小神君?不过,这才短短数日,你们这速度也忒快了些耶!”
我在真是恨铁不成钢,跌足骂道:“我分明是问你,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甚么!”说着,便顺势给她后脑勺拍了一掌,真是气煞我也。
小猪吃了一痛,捂着头,不满的嘟囔道:“我咋知道你有没有背着我跟什么人结了亲去……我这不是寻了你八百年新近才找回的你……”
“你唧唧歪歪什么呢,大点声,姑姑年纪大了,听不着。”
“八百年前没有,八百年后不知道。”
我不禁眉头紧锁,半眯了眼斜愣过去,这丫头整日疯言疯语,哪里来的八百年,自我遇上她也才是新近几个月的事,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问你也是多余。”
便长叹一声,挨着椅子有气无力软绵绵的瘫坐在椅子上,“猪啊,我有点烦闷……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小猪见状也是垂了一段藕颈,抿了嘴,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之态。
只觉得那日见了两人情也臻臻意也绵绵的形容,说不上来的心焦。那日夜明星疏,我分明瞧得真切,他的眼神不像骗人,那般灼热炙烈,而我脑海的声音更是仿佛跨越千年,又似仅在眼前,这是为什么?
神仙虽有些推演之术,但也十分有限,仅限装装神棍,哄骗哄骗些许凡人罢了。推星演命,博古通今,那多半那也是司命熊青青的活,我等小仙还没有这个能耐。
不容我多发牢骚,半盏茶的功夫,山洞外头就被敲得震天响,我打发了小猪前去迎客,再回神时,小猪已经领了一人进来了,红衣绿带,正是那惹人心烦意燥的祸水无疑。
“姑姑走得这般急,叫人好找!”那桃花眼噙着笑摇着扇便大步流星的直走过来,熟悉得像他家一样。
“人有三急。”没好气的懒懒应了一句,心里不满的腹诽:哪里快了?怕不是某人佳人在畔,舍不得走动罢了!
小猪斜睃一眼,瞧出了我俩的氛围,掩着嘴吃吃笑了,扭头就下去请茶,嘴里还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怪叫着什么。
那祸水也是真不客气,屁股尻儿一撅,就要落座,我心里不快,语气有些不善,抬手拦了,“今日不便迎客,宫橛神君请回罢!”
那厮见我来者不善,倒也不生气,就是眼底藏着笑,噙了一双酒窝,徐徐开言:“唉——看来是我多事了,还想着姑姑有什么要紧事,落下了解药,这才急急追来……”说着就要起身,假模假样的弯了一揖道,“在下告……”
笑笑笑!看老娘不找一日撕了他的狗嘴!
老娘我作为千年老仙,竟被黄口小儿拿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心里虽然恨海滔天,恶怒遍生,但理智尚存三分,我也装模作样,攒起一张笑皱成菊花一样的脸庞,咬牙切齿,呸!和颜悦色道,道:“诶哟!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双手赶紧改扶了那小人的红衣袖,声细如蚊,不情不愿的继续开口,“今日谢过宫橛神君了!还劳烦您多跑一趟,该是我的不是!”扭头间趁机翻了个白眼,咧嘴高呼,“小猪!还不快快看茶!”
小猪今日也是,莫不是被这妖孽传染了,也是整日歪着嘴,似笑非笑,拐着脚,欢快应道,“来了——”
待走了过来,上了茶,木棍子也似的立在一边,特意深深看了半晌,端详半天,岳母看女婿般,频频点头。
那厮也不怯场,被小猪这般盯着,神情自若,稳如泰山,端个五宝茶,呷了一口,啧啧嘴,道:“小猪姑娘,对在下可还满意?”说完,又是一莞尔,两个酒窝如同春晓之花绽放,本就俊俏的脸上更是焕彩夺目,真就有些叫人挪不开眼。
小猪却是落落大方,咧嘴笑曰,“一表人才自是满意的!只是——”故意藏了话头,目光如炬,对上了宫橛的桃花眼,笃定道,“今日姑姑问了我她是否成过亲,我也想问问宫橛神君,可同什么人有过什么亲事吗。”说完,便扭过头来看我,眼底里压了一抹笑。
这小妮子!
她刚发问完看过来,对面那厮竟也齐齐扭头回看我,我被小猪的话打的措手不及,应付不上,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你要成亲了?同谁?”他的声音里我似乎听出了一丝慌张?
只是这脑回路怎么跟小猪一样,听不懂人话呢!
“莫要乱说!”我嗔怒瞪了一眼小猪,有些为难的开口,“我就是那晚听见了你的声音喊我…喊我…”我有些不好开口,那种事,那种情况下的喊人,怎叫人好意思动问,蚊子哼哼也似的,瓮声道,“喊我娘子……”
“甚么?”他听不清,顺势侧身过来想听仔细,那要命的绿发带就那么刚好的落在我因羞赧交相揉搓的手上,正是脑海里我同他缠绵时手里扯着、绞着的那根,连花纹都如出一辙!
不可置信的蓦地抬头,对上他半探着身子捱过来皱着眉探究的眼。
“你喊我娘子,为什么?”
他听清了,反而是愣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没有疑惑,却是带着震惊,眼底的慌乱稍纵即逝,却被我死死盯着他的眼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很快掩盖过去,扯开嘴角,顺便在唇边开两朵小花,涎皮涎脸道,“姑姑要是看上了在下,想要做在下的娘子也不是不行。”说着便目光灼灼回看着我,我被他盯得好不自在,收回了目光,脸上有些发热,嘴上却是不依不饶,“少打岔,正经说!”
小猪也默默挪了两步,悄咪咪的凑近了些。
我们主仆二人不约而同,敛息屏气,生怕错过一个音儿。
那厮刷啦一声,白玉骨扇大开,“亲嘛,定是定了,只是没成。”
“同谁?”
“什么时候?”
我跟小猪异口异声,倒是时机主仆都掐的挺准。我关心人,她更在乎日子。
那厮风流鬼潋滟桃花眼横波一顾,笑意未消,朗声开口:“玡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