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先诚不欺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茬!
原来那座嵯峨壮丽的新庙宇竟是他的!
看来下毒的人是他无疑了。
想来我也是自作自受,不去做贼,怎会遭人毒手?
真格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完了完了!
人家定是怕我毒发身亡来送药的,我却是不知好歹,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盼着他多少念些同为仙家的情分,别太计较痛快给我解药才好。
于是腆着一张老脸,悄声问,“那…宫橛神君可是来给我送解药的?”
“不。”性感薄唇仅吐出一字。接着便垂下了眸子,左手捏了捏,像在算着什么。
我被他搞得糊里糊涂,正不知所以然,他又兀自开口,“姑姑可觉得倦怠困顿?”
我刚刚醒来,尚有些惺忪,于是点点头。
“可觉得耳际蝉鸣?”
说来也怪,被这怎么一说,竟觉得耳畔嗡嗡作响。
“可有目中火出?”
听罢,忽又有些头晕目眩,金星乱窜。
“景状殆不可忍?”
捣蒜般点头。
他见了我这般形容,竟一下就直起身来,摸了几上的折扇,丢了三字,“没救了。”转身便走。
我听了那三字莫如在耳畔炸了惊天雷,浑身一凛,僵直了。
过来良久,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拐了小脚追出去。
见了朱红的身影,一把拽了袖子,“别,别!大仙……大神!我错了我道歉还不成嘛!求你发发慈悲,高抬贵手饶了奴一条小命吧。”
那厮回过头来,奸计得逞的样子,笑得山河失色,“成,给。”
便从袖袋掏了一枚黑色的药丸子给我。我看着丸子,怔住了。
竟如此简单?
“不要?”说完又作势收了,我一急赶紧劈手夺过,往嘴里一塞。
正要谢过大恩,就听得那厮悠悠轻言,“每日一粒,断之,化脓而死。”
我就知道!
被人捉了把柄,再气也是发作不得,只好陪着笑脸,诺诺连声道,“不知大神还有什么吩咐?”
“倒是个乖觉的。”那厮悠悠晃着破扇子,笑得春光灿烂。我却只想撕了他的嘴。
“每日到我庙中报备。叫你行便行,停便停,一举一动,皆受我主张。”
他喵的!
次日,昴日星君,刚刚把日头拉上天幕,我便要屁颠屁颠的拐着小脚朝他庙中走去。
边走边想,越想越气,无以排遣,原地跳了两脚,嚎了两声了,仍不得解。
临到庙前,为了小命着想还是摆出了一副小低伏状。
虽说是一大早,却也是毂击肩摩,人头攒动,十分热闹了。
当下就更加奇怪了,一个刚刚飞升的小神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拜祭?
人山人海,香火鼎盛,贡品丰足。
而且凭什么一上来就有庙宇住,就有贡品吃,我都一千多岁的高龄了,居然还在山洞里过着自给自足不为人知的生活。这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看那厢不过二十出头的光景,竟比我这上千年的老神仙还要过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真乃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也不知这个小子在人间着了什么好差事,因了什么好机缘,竟种的这般好因果。
看着那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庙宇,皱了皱眉头,隐了行迹便径入庙中,果然就见那厮附在金身上,正闭目养神呢。
感应到我到了才悠悠从金身上脱身下来,随手就把贴身带着的破白面扇子和一支小狼毫递给了我,我睁着蹙眉凝眸望向他,一脸的不明。
那厮又妖娆的笑了笑,“记下百姓的唱祝。”
我眨了眨两眼,“不是会自动生成么?”
作为地仙,凡是被百姓所拥戴,百姓所请之事都会记在随身的案牍上,随着唱愿的百姓越来越多,金色小文也随之在案牍面上生成。每个被祷告的神仙都有一个随身的案牍,只是形态不尽相同,都由神仙选择自己最方便趁心的法器作为记录祷文的案牍。
我的是一枚桃花玉佩,那里只有一句近乎调戏的祷告文:我想求娶刚刚救我的仙女姐姐。
“我就喜欢让你写。”
长袖下暗暗握紧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的跳,脸上却还是笑着,看了看那团蒲上跪了黑压压一片的人头,咬牙切齿般挤出两字,“我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