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梦中醒了过来。背脊处冷汗涔涔,湿了大片。
可是那深深的恐惧感尚未消退,这时,不知从哪又刮来一阵飒飒阴风,立马额际一麻,起了一身鸡皮。赶紧环顾四周,才发现我仍在那座的庙宇之中,此时正只身卧在那金身的座儿底下,身上还盖着一件朱红长袍,那朱袍还张扬的发散着浓郁的雄性气息,见状,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连忙一把扯了那沁满雄性气味的朱袍。
还好还好。
身上的绯红衣衫整整齐齐。
连滚带爬摸了起来,就连身上沾的灰也来不及拍掉就急急夺门而出。
自从进了这门口就觉得阴沉沉压仄仄的,满是诡秘的氛围,就连喘息也困难了许多。
出了门口数十步,还频频回头望去,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尾随了过来。
总觉得有一双如刀的目光躲在暗处悄悄盯紧我,弗如粘在了我身上般,去哪到哪,阴魂不散。
走了很久都觉得心神不宁,心里忍不住嘀咕,畜牲,你赢了。
就算倒贴钱,姑娘也不去你那破庙了!
就这样恍惚出神的往回走,直到我的小仙娥拧着眉站到了我身前,我径直撞上了她为止。
“姑姑,你怎么了?”小猪一脸担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
我扯了扯脸皮,抖出了个苍白的苦笑。
她还是蹙眉凝眸担心的看着我,直至我们都回到了洞中,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几天不知为自打去了一趟那庙之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却说不上是什么。
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躺在哪的了。
只记得我到那是想去找那厮讨要个说法,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拂晓了。
好像跳了一段似的。
用力甩甩头,不想了,既然过了昨天没死,应该也不会挂了,指不定他只想吓吓我而已。
他的目的成了。
那庙,唔,一想起来,诡异。
那无形的恐惧,现在想起来还浑身打冷战。
已是盛夏。
这三暑的天气里,昴日星君把日头布得满满的,烈日炎炎炙烤大地。这位大神,当差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他尽忠职守,可苦了我们地上的小神仙。在这酷热难耐的三暑天了,我可是连门都不愿意去出。
心情烦躁,只想躲在我的山洞里呼呼睡大觉。
可睡到一半,却有小仙娥来通报,“姑姑,姑姑,您可还睡着?快些醒来吧,门外有位刚飞升不久的地仙要来拜见您,给您问安。”
我正睡得酣熟,被人吵醒,心里不快,有些恼怒,也不愿听清小猪咕哝了什么,随口便回了句,“不见,不见,玉皇大帝来了也不见。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姑姑,人家,可是个位份不小的仙呢,虽説刚刚飞升不久,却是个有庙宇的,而且香火鼎盛,不像姑姑您,都当差三百多年了,如今也还是无人问津……”
恍惚间小仙娥还在念念叨叨着什么,可我困极了,睡意袭来,一个翻身便又睡过去了。
小仙娥无奈,轻叹了一身,喃喃道,“也不知姑姑听进去了没有,唉,我还是打发了他走罢……照说,那位仙家与姑姑为同品级,大可不必来拜谒,只是实属新人初到,来这方圆几百里的神仙都打一打照面,日后也好相与,相互叨扰叨扰什么的。只是姑姑确实无理了些,理应是长辈关爱后辈前去拜访提携才是,如今这后辈都来到了门中,却还要吃闭门羹,这要是传了出去,名声又要败坏,加官又无望矣,唉……”
这一觉好眠,加上我又贪睡了些,一醒来没想已是黄昏时分,我竟一睡就睡了三个时辰。
甫一走出大厅,想叫小猪拿些茶来解渴,就见这小丫头痴痴在座下望着一人。
我一瞧见,登时发恼,这丫头,花痴又犯了不是,这回,又要跟着什么人走不成?
想我收这丫头时,将将是我刚刚飞升上来不久,那时初来乍到这个繁华的盛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将所有玩意都赏玩个透,可唯独一个地方我没去过,那个地方真格是怪异,白天关门大吉,晚上却灯火阑珊,莺莺燕燕成群结队般挤在门前,花团锦簇吸人眼球。人们还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拿眼往那美艳的姑娘身上睃,最最奇怪的是,还不准我入内,说是什么,姑娘家家,不许入内。
我当下就更加奇怪了,这天下,居然男女歧视到这般严重了?
我倒偏生看看这严重的男女歧视下藏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当即回避人群捏了个诀化身个男子模样。
待我变身之后,还未接近“倚梦楼”这三个烫金大字的大门口,便被站在路边的服务员拉了进去。
还扯着嗓子喊着,“嗳,多俊俏的小哥哥,挺面生啊——像您这么俊的,小翠我还是头回见哩!今晚就让奴家好好伺候伺候您……”
我当即感叹,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男女歧视真真严重的如斯境地,方才我女儿身时,求门不入,现下我变个男儿身而已,这服务马上就热情如火了?
咄,这该死的男女歧视!
刚入得堂中,便被堂中金碧辉煌的景象怔得一愣一愣的,到处张灯结彩,火烛高燃,把一个大堂竟照得入白昼一般,中间还有戏班表演,丝竹靡靡之乐不绝于耳,期间更不泛吴侬软语的浅浅吟唱。更有无数珍果佳肴圃列桌前,美酒佳酿任君自取。
好一个天上人间!
就是可惜了,世间女子都不得入楼见识见识。
就在我目不转睛观赏的时候,不知不觉被几名女服务员簇拥着带上了二楼,未想被众人推得太急,就在拐角处正正与另一位貌美的服务员撞个正着。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