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太平归朝，奸佞收官
清溪血战落定，江南万里烽烟尽数熄灭。
残阳照空城，血色染残碑。
遍地是未收的忠骨、断裂的兵刃、破碎的征袍。
百年割据、四方战乱、五代以来的山河动乱，
终在梁山满门凋零、血染江南之后，彻底终结。
四海初平、九州归宁、万民喘息、山河重整。
可这份太平，与梁山无关。
这份功业，与群雄无涉。
活着走出江南的，寥寥残数、形销骨立、满身疮痍。
武松断臂独居、心如枯禅。
吴用鬓发霜白、心神耗竭。
李逵一身血腥、满心茫然。
呼延灼重伤苟活、半生戎马成空。
昔日千军浩荡、群英满堂、星河璀璨。
如今寥寥数人、孤影残躯、满目荒凉。
一百单八聚义，十不存二。
满堂忠义英豪，尽成江南黄土。
乱世借梁山之手平定，
梁山被乱世亲手埋葬。
……
三军残师，缓缓拔营北归。
没有凯旋鼓乐、没有得胜旌旗、没有欢腾士气。
一路沉默、一路萧瑟、一路悲凉。
归途漫漫，山水依旧。
只是身边再无笑语、再无并肩、再无昔日热闹。
每过一处险关、每经一片山河，
皆是曾经血战之地、兄弟埋骨之乡。
步步皆是旧殇、步步皆是追忆、步步皆是心酸。
李逵走在队中，从不言语。
他不懂何为大局、何为清平、何为殉道。
他只知道——
打赢了所有仗、平尽了所有乱、流干了所有血。
兄弟们，一个都没剩下。
他只懂委屈、只懂不值、只懂心寒。
吴用一路默然，眼底死寂。
他算尽天机、看破权谋、看透朝堂。
他早知道结局惨烈，却从未料到凉薄至此、辜负至此、荒唐至此。
百战开太平，功臣无下场。
一身许家国，忠义落骂名。
武松随行在后，断臂空空、戒刀收鞘。
江湖路断、兄弟路绝、报国路空。
从今日起，世间再无行者武松，
只剩一具看过世间最不公、最悲凉、最荒唐世道的残躯。
……
千里之外，汴京皇城。
江南大捷、方腊覆灭、四海平定的捷报传入朝堂。
百官称颂、朝野欢腾、圣心大悦。
宋徽宗龙颜大开，连连赞叹盛世已定、国运昌盛。
满朝文武，人人邀功、人人称颂、人人沾光。
唯独无人提及——
是谁血战千里、是谁埋骨万乡、是谁倾尽性命换这山河安定。
朝堂史官落笔，一字不提梁山血泪。
朝野颂词千篇，半句无关群雄忠义。
功劳归朝廷、盛世归君王、太平归赵氏。
牺牲无人记、死伤无人怜、忠义无人书。
深夜相府，蔡京、高俅、童贯三人齐聚。
三人览过捷报，无半分欣喜，只剩彻骨阴寒、极致忌惮。
江南已定、内乱全平、天下无战。
梁山，再无一丝用处。
高俅阴笑彻骨，声音冷毒如冰：
“宋江果真不负我等所望。
替我大宋扫尽四方贼寇、平定百年祸乱。
如今功成业就、四海清平，
这颗棋子，已是无用，当弃、当杀、当除！”
童贯狞声道：
“梁山百战威名、民心所向、军魂犹在。
纵使凋零大半、残师寥寥，依旧威望震世。
一日不除，一日不安。
趁其残兵归朝、羽翼尽碎、兄弟死绝、孤立无援，
即刻收官、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蔡京抚须闭目，眼底杀机沉沉，落下定局：
“此战之后，梁山无兵、无将、无势、无援。
只剩宋江孤身一人、背负千古重任、心怀殉道执念。
他求忠义名，我便毁他名。
他求太平世，我便绝他命。
功成诛杀、清平灭忠、盛世屠义。
此局，今日收官。”
奸佞终极毒谋，彻底落定。
利用殆尽、即刻灭口。
血战功成、即刻清算。
忠义圆满、即刻诛除。
这便是大宋朝堂，最凉薄、最歹毒、最无耻的终局。
……
归途之中，宋江策马北行。
秋风萧瑟、征尘满身、孤影伶仃。
一路走来，身边兄弟零落殆尽、梁山气运彻底归零。
他早已预知这一切。
预知凯旋无赏、预知忠而被诛、预知功成身死、预知千古骂名。
他不怨、不恨、不悔。
他是大宋暗谍，身负终结乱世的天命。
他的使命，从来不是求功名、求善终、求荣归。
是以身献祭、以血铺路、以背负罪、以命终乱。
天下已经太平。
百姓已经安稳。
百年战火已经熄灭。
他的道，成了。
他的命，该尽了。
他的罪，该扛了。
他的名，该毁了。
宋江勒马驻足，回头南望。
万里江南烟雨，埋他满堂兄弟。
千里血战火海，葬他百年聚义。
他轻声低语，随风散落秋风之中：
“兄弟们，路走完了。
乱世终了，山河稳了，苍生安了。
你们的血，没有白流。
你们的义，终镇山河。”
“余下的骂名、罪孽、冤屈、诛杀。
我一人独受。
余下的千古悲凉、万世污名、人间不值。
我一人独担。”
“我护天下万民，
世人无人护我梁山。
无妨。
我宋江殉道一生，本就不求善终、不求人懂、不求名留。”
前路汴京，罗网高悬、杀机已定、死局临门。
归朝，不是凯旋。
是赴死。
残师孤影，继续北行。
太平天下即将迎来，梁山忠义即将落幕。
千古最憋屈、最悲凉、最无解的忠臣末路，
即将终章。
（第六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