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面现在只剩下一把刀砸在地板上面的那种声音了。
凌川的左边那只手这时候又脱力没有什么力气了，刀子直接掉在地上，然后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弯下腰把刀捡了起来，手腕转动了一下子，然后又重新把刀握得很紧。
赵曜在旁边靠在墙壁上抽着烟，地上面全是他弄下来的烟灰。
他开口对凌川说：“你别急啊，慢慢的来。”
凌川也没有开口说话，就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一次拿刀劈了出去。
这次刀就没有掉在地上。
刀子停在赵曜前面三寸的地方，凌川左手的虎口那里已经崩开流血了，但是他心里很倔强，一直硬撑着没有把手松开。
赵曜吐出了一口烟雾，说道：“可以了，你的第一阶段算是通过了。”
凌川把刀收起来，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一点点血顺着他的虎口往下流着，滴在下面的地板上面，砸出了几个红色的点子。
这时候他在脑子里启动了那个武道推演。
【武道推演启动。】
【分析目标：左手当前战力评估及联考可行性。】
【扫描中……】
推演的界面就在他的脑子里打开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开始跳来跳去的。大概过了好几秒钟的时候，结果就出来了。
【当前握力与转向已达标，但出刀速度仅为右手时四成。】
【以当前进度推算，联考前左手战力上限约为淬体七重水平。】
【警告：无法覆盖开元级对手。】
凌川看到了这行红色的警告，他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没有灰心丧气，反而在心里默默地调整了一下推演的方向。
“不是要让左手变得更快，而是要让每一刀都打中在要害上面。”
推演的界面就刷新了一下子，跳出了一条新的路线。
【高风险但理论可行：每一刀都必须击中对方功法运转的断点。】
【需要准确预判对手气血流向及出招时机，容错率极低。】
凌川盯着那个路线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就把界面给关掉了。
这时候赵曜走过来，把抽完的烟头在墙上掐灭了，他说：“明天就要开始复评了，你想好到底该怎么办没？”
凌川说道：“我已经想好了。”
赵曜挑了一下眉毛，也没有继续问他。
到了下午的时间，凌川跑到了叶茯苓的研究室那边。
他敲了门走进去，叶茯苓当时正在整理一些文件的东西，她抬起头看了凌川一眼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凌川说：“我想借你的实验室用一下下，检测一点东西。”
叶茯苓把手里的笔放下来说：“你要检测什么东西？”
凌川就从他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瓶子，这个瓶子里面装着一些透明的液体水。
他把瓶子放在桌子上面说：“这是标准配发的那种检测液，你帮我看看成分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叶茯苓盯着那瓶液体看，皱着眉说：“是谁告诉你有问题的呢？”
凌川说：“是有别人的。”
于是叶茯苓也没有再追问什么了，直接拿着瓶子走到了实验台的前面。
她做事情很快，还没有10分钟就把成分的检测给做完了。
检测的结果显示在一个屏幕上面，叶茯苓盯着那一串数据看了好一会儿的时间，然后说道：“成分是正常的，不过这个封装的日期有些问题。”
凌川走到她旁边站着。
叶茯苓指了一下屏幕上面的一行小字说：“你看这批检测液的日期写的是三天前，但是武府医疗部那边的记录上写的是两周前采购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这中间多出来的这一批东西，并没有经过正常的流程入库。”
凌川看着那行日期，什么话也没说。
叶茯苓就转头看他说：“那我叫白惊鸿过来做一个毒理的比对吧。”
等了10分钟之后，白惊鸿就推开门进来了，她的手里面还拿着一个半个白馒头。
她直接走到了实验台的前边，接过了叶茯苓递给她的那个样本水，说道：“是不是又有活要干了？”
叶茯苓说：“你帮忙看看这东西里面有没有毒。”
白惊鸿直接就把那个馒头塞到嘴巴里面吃，腾出两只手开始操作起那些仪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她把一个试管放了下来，说道：“这里面有东西的。”
凌川就走过去问：“是什么东西？”
白惊鸿用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很高的峰值说：“这是微量的气血激活剂，如果受伤的人吃了这个的话，会让气血在短时间里面有一种恢复的迹象。”
她停了一下说：“但是其实效果只能维持四十八个小时而已，等这时间过去之后，反而会让人加速经脉萎缩的。”
凌川听完她的话，表情也没有发生变化。
他又在脑子里启动了武道推演。
【武道推演启动。】
【分析对象：药物来源及投放目的。】
【推演中……】
推演的界面上就跳出来了两条分支的路线。
【分支一：有人想帮你通过复评，但不在乎你之后是否残废。】
【分支二：有人故意让你通过复评，好让你带伤上场，在联考中当众崩溃。】
凌川看着这两条分支看了一会儿，沉默了好几秒钟。
他对叶茯苓说道：“你帮我保留一份这个样本给封存起来吧。”
叶茯苓说：“那你心里打算怎么办呢？”
凌川说：“我不喝它。”
叶茯苓直接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不喝那你怎么能通过复评呢？”
凌川说：“我就不靠我的右手了。”
叶茯苓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行吧，那我给你封存起来。”
到了当天下午的时候，凌川把那个样本和另外的一张纸条全都给锁进了守夜司里面的那个证物柜子里面。
他把钥匙交给了楚青岚去保管。
楚青岚拿到钥匙之后看了一眼凌川，说道：“你打算要怎么过那个复评啊？”
凌川说：“不靠我的右手。”
楚青岚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这个人是不是疯了啊？你的右边胳膊都已经伤成那个样子了，你要是不用这个气血激活剂的话，你拿什么去证明你自己是可以上场的呢？”
凌川回答道：“左手。”
楚青岚也是盯着他看了很久好久，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讲，直接转身走掉了。
到了晚上的时间，闻达跑来找凌川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脸上的面色看起来不是太好，他说道：“我听到一个消息了，复评的那个主考官现在临时换人了。”
凌川这时候正坐在床铺上面，抬起头看了看他，问道：“换成谁了？”
闻达说：“是一个从总部那边调过来的陌生面孔，我去查过这个人的履历，但是在守夜人的系统里面就只有他的基础信息而已。”
他停了停又说：“而且入职时间是三年前。”
凌川一听到这句话，他的表情就变了一下。
三年前的话。刚好和凌海失踪的时间是一样的。
闻达说：“我总感觉这个事情很不正常，要不然的话你就别去参加复评了，直接申请个延期吧？”
然而凌川摇了摇自己的头，说道：“我不延期。”
闻达很生气地说：“你真是疯了！这明摆着就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你啊！！”
凌川说：“我晓得啊。”
闻达就愣在那里了，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干嘛还要往里面跳啊？”
凌川把后背靠在墙上，把眼睛闭了起来说道：“因为如果只有我跳进去的话，他们那些人才会露出下一步的动作来。”
闻达张了张嘴巴，最后也没有说出话，转身也走了。
房间里面就变得很安静了。
凌川又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启动了武道推演。
【武道推演启动。】
【分析对象：复评最优应对策略。】
【推演中……】
很快推演的界面上面就刷新出来了一条建议。
【建议：复评时不要隐藏右臂真实伤情，反而应当主动展示。】
【理由：只有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确受伤了，那个在暗中布局的人才会被迫露出下一步。】
凌川看着界面上的这条建议，沉默了有很久很久。
于是他把眼睛睁开了，拿起了手机，给楚青岚那边发了一条短消息。
“明天复评的时候，你帮我去叫上守夜司里面的人来全程录像。
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我的右手的确已经废了。”
消息发了出去过了没多少时间，楚青岚就回了他一条。
“你疯了？”
凌川看到这条消息，就在手机上打字回了过去：“不是的，我是要让幕后的那些人以为我现在没有退路了。”
他继续在上面打字：“一个没有退路的人，才值得他们那些人亲自过来接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了之后，楚青岚那边就沉默了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就只回过来一个字：“好。”
凌川收起手机，就躺回到了床上去了。
他就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想：“有三天的时间，已经够了。”
然后他就这样直接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