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杜壆逞凶，血染淮西
黑风林密林锁杀，天地昏暗，血色浸透腐叶黑土。
王庆盘踞淮西数年，麾下第一上将杜壆，素有淮西第一战神之名。
此人身高八尺、骨相凶厉、枪法通神、悍勇绝伦。
比之河北田虎麾下诸将，更凶、更稳、更绝、更耐血战。
先前河北诸战，虽险却有章法、有破局、有对等厮杀。
今日淮西遇杜壆，方知淮西悍卒，凶甲天下。
林间乱战滔天，两军士卒绞杀成堆、血肉纷飞、尸骸叠叠。
梁山兵马长途疲敝、地利尽失、被动挨打。
纵然血性滔天、拼死搏杀，依旧步步受制、层层受压。
叛军依托密林沟壑，四处窜杀、轮番袭扰、打而不退、耗而不死。
王庆治军极阴，不求速胜、只求耗命。
一点一滴消磨梁山锐气、一寸一寸耗尽将士气力。
最憋屈的战局，莫过于此。
你拼命杀敌，对手只求拖死你。
你拼死破阵，朝堂冷眼看着你流血。
……
乱军阵心，一声狂吼震彻密林！
杜壆手提丈八蛇矛，黑甲浴血、双目赤红，策马直冲中军！
枪势如龙卷狂风、破林裂雾、气吞山河！
所过之处，梁山士卒无人能挡、一碰即溃、尽皆惨死！
兵刃碎裂之声、惨叫哀嚎之声、战马悲鸣之声，此起彼伏。
杜壆枪法霸道、刁钻、狠绝，全无招式破绽。
招招夺命、式式绝情。
“梁山草寇！妄受招安、替昏君卖命！”
“今日入我淮西黑风林，尽数埋骨！！”
吼声如雷，杀意滔天。
淮西第一猛将，全力逞凶！
梁山阵前，几员偏将上前拦截，三合之内，尽被挑飞、当场殒命！
血肉喷洒树梢，惨不忍睹。
诸将见状，心头凛然震怒！
林冲银枪一振，策马而出，沉声厉喝：
“贼将休狂！某来会你！”
百战教头，遇绝世悍敌。
两大枪道高手，密林之中，轰然对决！
锵！锵！锵！
双枪交错，火星炸裂、气浪翻滚、劲风撕裂草木。
枪影漫天、快如闪电、凶险绝伦。
林冲枪法稳、准、精、绝，乃是大宋禁军枪术巅峰。
可杜壆枪法狂野霸道、蛮力盖世、拼杀悍不畏死。
林冲连日征战、身心疲惫、气力损耗极重。
杜壆以逸待劳、蓄势已久、全力搏杀。
此消彼长，不过五十回合，林冲渐落下风。
额角冒汗、臂肩发麻、呼吸急促、招式渐渐滞涩。
杜壆眼中凶光大盛，枪势愈发狂暴：
“梁山名将，不过如此！”
一枪狠戳，势如惊雷！
林冲仓促格挡，手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坐骑受惊长嘶，连退数步。
一招之差，瞬间受创！
“林教头！”
阵前诸将惊呼出声，心头骤紧。
自梁山起兵以来，林冲极少正面被人压制、极少如此狼狈负伤。
可见杜壆战力之强，远超河北诸将。
……
秦明见兄弟受创，怒火攻心，手提狼牙战斧，骤马冲出！
“贼将欺人太甚！秦明来也！”
烈火霹雳性格，最见不得兄弟被辱、贼将猖狂。
双将合围，共战杜壆！
林冲压阵稳守、枪法缠敌。
秦明狂猛强攻、战斧劈杀。
一文一猛、一守一攻、双雄合击。
可杜壆丝毫不惧、愈战愈狂、悍勇无匹！
以一敌二，攻守自如、不露半分破绽。
密林之内，三将死战百余回合，难分胜负。
厮杀越久，梁山二将越是吃亏。
疲兵硬战、体力透支、旧疲加新耗。
秦明气息渐乱、斧势渐缓。
林冲伤势加重、手臂颤抖、枪法失稳。
杜壆抓住一瞬空隙，怒喝一声，蛇矛如龙，骤然爆发绝杀一击！
噗——！
长矛穿透甲缝，狠狠挑中秦明肩甲！
鲜血喷涌、甲胄碎裂！
秦明吃痛闷哼，身形一晃，险些落马。
又一员五虎猛将，重伤战场！
……
鲁智深、武松看得目眦欲裂，双双踏步上前，便要入局助战。
就在此时，林间侧翼再度爆发出震天杀声！
王庆麾下大将李助，手持利剑，领数千精锐突袭侧翼！
剑快如风、专斩疲卒、专破阵脚！
“休想合围！！”
李助剑术通神，游走乱军之中，剑影翻飞、无人可挡。
梁山侧翼兵马本就单薄、疲敝不堪。
被这一突袭，瞬间大乱、死伤剧增！
两路死战、两处危急、全盘受压。
黑风林战局，彻底崩坏！
士卒成片倒下、鲜血汇成溪流、尸骨铺满山道。
每一步前进，皆是血染。
每一刻死守，皆是牺牲。
憋屈，无尽的憋屈。
明明忠义在心、明明为国血战、明明百战无错。
却要接连重伤、接连折损、接连被人当做消耗棋子。
……
中军高处，宋江立马观战，眼底尽收全盘惨烈。
林冲负伤、秦明重创、士卒喋血、阵脚飘摇。
淮西一战，远比河北更凶、更苦、更惨烈。
他心口沉沉发痛。
他看得见兄弟流血、看得见手足负伤、看得见袍泽惨死。
他比任何人都心疼、都愧疚、都难受。
可他依旧没有下令撤退、没有下令退守、没有半分动摇。
因为他不能退。
他是密谍、是入局者、是乱世终结者。
他退一步，淮西战乱延续、百姓继续受难、内乱永远不平。
他退一步，梁山百战功绩尽废、朝堂奸佞得逞、天下残局无解。
哪怕兄弟怨他、恨他、怪他。
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万世罪责。
这条血路，必须走到底。
宋江眼底掠过无尽悲凉，却身姿挺拔、意志如钢。
他沉声传令：
“全军死守！诸将拼死破敌！”
“今日黑风林血流成河，我便用血铺路！”
“今日淮西贼寇拦路死战，我便踏尸前行！”
“纵使全员带伤、纵使尸骨铺路、纵使血染千里。
不灭内乱，誓不回师！”
声音穿透厮杀、穿透血雾、穿透漫天哀嚎。
疲惫的将士、负伤的头领、浴血的袍泽。
听到这道军令，无人退后半步。
明明满心憋屈，明明身心俱疲。
却依旧握紧兵刃，再度冲入血海。
他们不懂密谍大局、不懂乱世终局、不懂宋江的殉道之心。
他们只懂——
同袍在前，不能弃。兄弟在阵，不能退。
……
密林血战依旧惨烈。
杜壆、李助双将逞凶，淮西叛军死缠烂打。
梁山群雄轮番带伤、浴血硬拼、苦苦支撑。
秋风卷血、枯叶沾红、荒林埋骨。
没人歌颂他们的血战。
没人体恤他们的伤痕。
没人记得他们的牺牲。
朝堂之上，奸佞依旧静坐高堂、冷眼观战、坐等损耗。
他们的英勇，无人知晓。
他们的血泪，无人怜悯。
他们的忠义，无人动容。
只剩无尽厮杀、无尽伤亡、无尽悲凉、无尽憋屈。
淮西血战，愈演愈烈。
好汉悲歌，自此更重一层。
（第四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