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重新回到他们租住的房子的时候,已经过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屋内还保持着原来被破坏过后的样子,同时也积攒了一些灰尘。 三人一同把屋子打扫了一遍,还将损坏的东西都清理了出去后,这才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结果周豪安刚一坐下,就听见那原本比较厚实的沙发一脚,往下塌了塌。
张倩和程启两人刚准备坐下的动作陡然一僵,眼睁睁看着周豪安坐的那个位置斜了下去。
周豪安捂住脸,有种郁闷又无语的心情。他要怎么和房东说他那个上好的沙发被损坏了?
不说也不行啊,周豪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这事儿,并表示他们自己会出钱来重新买个新沙发回来。
房东到是好说话的,知道他们愿意自己花钱来解决这个事,也没多说什么,同意了。
沙发坐不了了,三人也只能回各自的房间里呆着。
周豪安趴在刚换好新的床单被套的床上,刷着手机。他在看新沙发的样式。
窗外的天色已然变黑,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周豪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都没想到一看就看了那么长时间,都没选出最满意的沙发。
恰好在这个时候,周豪安的窗外传来了铁链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凑上前去,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一张俊脸贴在了窗户上,吓了他一跳。等他看清那张脸的主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周豪安一个不注意就被一只手给拽走了。
“哎,哎,哎!”周豪安看着拽着自己手腕的秦响,一脸的懵逼。“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二话不说就把我抓走,到底要干嘛?”
没错,大半夜贴在周豪安窗户上的那张脸的主人正是秦响,他的一只手上还拿着铁链,另外一只手正拽着周豪安,直接把人从窗外给拖走了。
周豪安回神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显然是灵魂的状态,正漂浮在半空中,而他的肉身依旧还在床上趴着,就像睡着了一样,手里的手机都没有放下。
至于他问秦响的话,秦响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一味的拖着周豪安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等到了一处密林,秦响才放缓了拖拽的速度,周豪安看着这处密林,总觉得怪怪的。
可他又说不出什么来。
只能继续询问秦响到底要做什么,秦响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等会儿就知道了。”然后就又继续拖着他前行。
灵魂状态下的周豪安,能看得清楚密林里面的一切,包括一条蜿蜒的小路。
周豪安只觉得自己一直漂浮在半空中,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然后穿梭过密林,从那蜿蜒的小路上而过,又钻进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一进山洞里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但自己依旧还是被拖拽着往前,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在周豪安眼前的是漫天的黄色,那样昏暗的天空,和他在人间黄泉路里见识到的那般黑暗完全不同。
但一样的是,这里的气息,带着一股浓烈且熟悉的阴气。周遭是有些破败的土坯房,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乡村土路。
没有任何人行走的痕迹。
看建筑像极了五十年代的乡下老房子,周豪安突然想起一个传说,有些人在濒死的时候会无意识的去往地府,而在那之前,经过一个野鬼村。
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是就是传说里的野鬼村。
本来漂浮的周豪安,一到了这里就有了一点厚重感,他能脚踏实地了。踩在土路上,他转头看向还是拽着自己的秦响,再次问了起来。
“大人,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秦响这时候也终于放开了周豪安的手腕,他走的不急不缓,和之前那一副十分急切的样子,简直变了模样。
“确实有事找你。”
“需要我做什么大人直说就是,干嘛非要来这么一出啊。真是吓死我了。”
“吓不死你的,你没那么脆弱。”
周豪安一噎,扭过头去不看秦响,连话都不太想说了。这位大人也不知怎么回事,怪兮兮的。
“这里是通往地府的途径之一。你别到处乱看,跟着我走就是了,这里的野鬼不是你能对付的。”说着,他又顿了顿接着道:“等会儿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原因,不用一直问。”
看得出来,秦响大人的心情不太好。周豪安也终于闭嘴了,眼观鼻鼻观心,按照他说的亦步亦趋跟在秦响身后挪着步子。
走了好一阵,终于走出了这个和五十年代类似的乡下村落一样的野鬼村,前面站了有几个穿着不一的人,在一个站牌底下,互相都没有说话。
周豪安没敢光明正大的抬眼到处乱看,但却偷偷打量着那些人,有穿着寿衣的老人,有穿着光鲜亮丽衣服的城里人,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
秦响的那一身古色古香的衣着在其中,到挺鹤立鸡群的。其他的人看到秦响和周豪安来了以后,十分自觉的腾出了一个空间来。
他们显然是有些惧怕秦响的,完全没有靠近的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老式大巴车驶来,缓缓停在他们面前。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上了大巴车,交了一张周豪安看不懂的纸张给了售票员,然后才往后走。
在现代城市,公交大巴车早已没有了售票员的存在,都是无人售票,自助投币或者刷卡的。
他没想到原来在这里,竟然还有这种老式的风格。
秦响和周豪安是最后上车的,那售票员是一个扎着马尾穿着制服的女人。
一看到秦响,便笑道:“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秦响抬了抬下巴,淡淡道:“有事。”然后他用手一指周豪安,“他不用买票。”
那售票员上下打量了一番周豪安,随即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好。”
便什么话都没说。
后车里那些人,见周豪安不用买票,面露不满却也不敢开口。因为他们看得出来,这辆车上有一位实力强劲的阴差大人护着那小子。
周豪安可不管这些,既然秦响大人都说自己不用买票了,他也不会多嘴。
其实这个时候周豪安也是明白的,他要去地府,而这些看起来和人没什么两样的,其实全都是鬼。
这里的一切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想想他自己的人间黄泉路,是现代和古代的结合,可也从来没有过这么破破烂烂的样子。
果然还是新的东西最好啊。
这辆破败的大巴车,平缓的驶过一道宽阔的河流,那河流上并没有任何的桥,但却如同在平地上,就那么稳稳地开了上去。
那宽阔的河流到底是什么,周豪安也不知道。但他猜测,这里是不是就是地府的黄泉?
黄泉路,黄泉路,人们口中的跨过黄泉路,就能通地府。有黄泉,也有路,才能叫做黄泉路。
而他们从这条河流上过去,看起来是挺像这么个说法的。
还没等周豪安胡思乱想结束,大巴车就停了下来。酆都二字的牌匾正挂在雄伟的城门上。
周豪安跟随着秦响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了这两个字。
“酆都……”他喃喃自语着,还没回过神来,就又被秦响给拽着走了。
酆都城门口,站了两个守门的士兵。打眼一瞧还以为是穿越到了古代。
就这样周豪安迷迷糊糊跟着秦响进了酆都,又来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个穿着红色圆领袍,腰上系蹀躞带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周豪安,“秦响啊,这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周豪安听的是稀里糊涂的,不明白什么叫命定之人,但他还是十分识趣的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判官大人,确实是。如今人我已经带到,现在我可以走了吗?”秦响一本正经的说道。
判官?
不是吧,秦响大人居然带他来见判官?周豪安一脸的震惊。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叫判官的男人,长相来说,有着一副国泰明安的脸,没有秦响好看,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温和,到没他想象中那么严厉。
传说里的判官形象,可是一副威严且公正的样子。和如今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别急着走,事情没办完,你急什么。”判官拦住了转身想要离开的秦响,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秦响却没好气的道:“判官大人,我忙着呢!那跨国的鬼都还要逮回来。这时候能把这小子带过来已经算是挤时间了。”
判官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这地府里的阴差,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那件事就交给别人去处理,你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听了这话,秦响想要走的心思便也歇下了,“行,这是你说的。”
判官见秦响不走了,这才转头重新看向傻了眼的周豪安,“命定之人,那人间黄泉路管理的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周豪安才终于明白,原来判官口中的命定之人指的是人间黄泉路的管理员啊。
于是他连忙道:“都挺好的。”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可以来找我,也可以找秦响,知道吗?”
秦响有些不耐烦,“别废话,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