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帮着陆子寒两人一起抬着张晔走去大门口的停车场,到了停车场,肖宇开启车子,他们将张晔平放在后座上,陆子寒就坐在一边,张晔的头枕在陆子寒的大腿上。
肖宇坐进驾驶室里,然后迅速开了车,车开出小区大门,疾驰在大马路上。
几分钟后,张晔突然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看着陆子寒有气无力地说:“我,我不行了。”
陆子寒说:“师娘,你别说话,一会急救车就到了。”
张晔说:“我,是我杀了刘玫,那个狐狸精。”
肖宇连忙将车停在路边,拿出录音笔递给陆子寒,然后加快了车速。
陆子寒问张晔:“师娘,您是怎么杀刘玫的?”
张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趁她昏睡时,用她的丝袜勒死了她,然后拿刀砍,我恨死她了!”
陆子寒知道张晔快咽气了,他只好挑重要的问题来问:“那您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前,前几天,我在家时,有一天晚上,吴明宇他,他想杀我,所以,所以我第二天就跑了。”
张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我那天跟着吴明宇到刘玫家,他们,他们做了不要脸的事,吴明宇离开时,故意不锁门,他是故意,故意让我进去杀刘玫的,我,我杀了人,我该……”
张晔说着说着,突然没有声音了,陆子寒将耳朵靠在张晔的嘴边:“后来呢?”
张晔没有再说话,她的手垂了下来,陆子寒无助地喊道:“师娘!”
医院就在眼前了,肖宇加快了车速开向医院的大门,肖宇将车停在医院大门右侧的停车场,两人迅速抬着张晔走向急诊大厅。
这时,陆子寒的手机响了,他来不及接听,他估计是急救车上医生打来的电话,手机响了几声就挂断了。
到了急诊大厅,肖宇向门口前台的护士亮出警官证:“这里有一个犯罪嫌疑人,被车撞了,希望你们马上抢救。”
陆子寒将张晔放倒在长椅上,护士看了看张晔,感觉情况非常紧急,她连忙跑到旁边的房间里。马上来了一个男医生,他是急救科的医生,他检查了一下张晔的瞳孔和脖子上的主脉博后摇摇头说:“人应该已经死了。”
陆子寒流着泪:“医生,你试试抢救吧,万一还没有咽气呢。”
“没有生命体征了。”
肖宇说:“既然到了医院,还是试试抢救一下吧!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
“好吧,我们试试。”
医生和护士推着一张床过来,他们将张晔抬上床,然后推进急救室里开始抢救,十分钟后,医生走出来,肖宇和陆子寒连忙迎上去。
医生说:“病人脑部和内脏遭到严重损伤、衰竭,回天乏术,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护士说:“你们将尸体拉走吧。”
肖宇说:“医生,麻烦你们开一下死亡证明,说明死因。”
医生说:“好的,我现在去开,你们稍等一下。”
过了十分钟,护士拿来一张证明交给肖宇,肖宇一看上面写的死因是“被外物强烈碰撞导致颅内出血、感染和内脏破裂衰竭、严重损伤。”
肖宇将死亡证明收好,然后打电话给高祥,让高祥派车来将张晔的尸体拉回刑警队,张晔的尸体还要进行尸检。
陆子寒坐在椅子上,走过的人都侧目看他,他低头看到他上衣前襟都是血,手上也有血,裤子上也有血,他不由得又是一阵悲痛,他双手支在膝盖上,手抓着两鬓,一副沮丧难过的样子。
肖宇安慰陆子寒:“别难过了,张晔虽然是你师娘,可她是个杀人凶手,也不是个好人。”
“话不能这么说,她有抑郁症,抑郁症会导致出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症状,她本意上并不想杀人。”
“这倒是有可能。对了,你今天怎么突然自己来找吴明宇了?”
“我本来想和你一起来的,可是,打了你两次手机都占线,我怕吴明宇会逃跑,只好自己来了。”
“你这太冒险了,你手无寸铁还敢来找吴明宇,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吗?”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就是不理解张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难道她一直跟踪吴明宇吗?”
“应该是的,肖队,尸体还要进行尸检吗?”
“虽然她的死因明确了,但理论上还是应该做一下尸检。”
刑警队拉尸体的车半小时后到了医院,他们将张晔的尸体拉走了。时间来到夜里22:45分,陆子寒感到身心俱疲,他说要回学校去休息了,肖宇送陆子寒回学校,然后他回了刑警队。
肖宇回到刑警队,专案组成员都还在加班。大家都知道张晔死亡的消息,心情都很沉重。张晔的尸体暂时存放在停尸房的冰柜里,留待明天进行尸检。
听杜雨霜说刘局长已经批准了全城通辑吴明宇,高祥正在布署警力抓捕吴明宇。看到肖宇回来,高祥将抓捕吴明宇的计划告诉肖宇,肖宇进行了微调整。不知道吴明宇会乘坐什么交通工具离开武阳市,肖宇只好在机场、汽车站、火车站都进行了布控。
陆子寒当晚直到凌晨一点钟了还没有睡着,今晚发生的事让他再次形成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且那个人是为了救他而死,他既愧疚又悲伤。此时,他又想起惨死的朱明、林柯和高彬来,要不是他那张乌鸦嘴,三个好友也不会死,而现在他又害死了师娘。陆子寒想着想着,自责了很久,直到凌晨三点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法医卢彬和助手对张晔做了详细的尸检,除了确定死亡时间和死因之外,还获得一个重大发现——张晔体内含有东莨菪碱的成份。
做法医的人都知道东莨菪碱别名叫“走野老”,东莨菪碱为颠茄中药理作用最强的一种生物碱,可用于阻断副交感神经,也可用作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剂,食用达到一定量后会导致中枢神经中毒,误食了东莨菪碱会导致人坐立不安、震颤,出现幻觉,并不顾一切地奔跑,当被墙壁挡住去路时,他们会撞墙、对空叫骂。
卢彬将这个重大发现告诉肖宇,肖宇想起张晔将陆子寒推开而她自己撞上吴明宇的车子,看来她本意并不是想救陆子寒一命,而是在药物的影响下产生了幻觉才有这个举动。而陆子寒还一直愧对师娘张晔,一直以为她是那么的无私。
杀害刘玫的犯罪嫌疑人的张晔被吴明宇开车撞死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华北工大再次掀起轩然大波,师生们对此事议论纷纷;张涛和杨华对吴明宇的表现失望至极,为了华北工大的声誉,张涛向外公布华北师大对吴明宇进行解聘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