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痛觉屏蔽效力已消失。】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的瞬间，陆沉整个人猛地一僵。
原本如潮水般退去的感官，在这一刻以千倍、万倍的烈度疯狂倒灌。
“呃——！”
陆沉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剧烈痉挛，整个人半跪在碎石堆里，一口黑血喷在青砖上，冒出丝丝寒气。
疼。
无法形容的疼。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游走在刀尖上的艺术，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里反复研磨。
侧腹部那道被改造人利刃划出的伤口，原本只是麻木的裂痕，此刻却像是有烧红的烙铁在里面疯狂搅动。
焦糊的双手掌心，碳化的皮肉与断裂的线缆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呼吸带动的细微颤动，都像是要把神经生生扯断。
【警告：血糖水平低于2.1mmol/L，身体机能进入红区。】
【警告：神经系统过载185%，正在强制关闭部分非核心感官以维持意识。】
陆沉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古代角斗场废墟在扭曲、在重叠。
那些干涸在青砖缝隙里的陈年血迹，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流淌起来，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他耳边凄厉地哀嚎。
那是越级签到带来的代价——杀戮幻觉。
“呼……呼……”
陆沉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肺部的扩张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那是肾上腺素透支后的致命虚脱。
“陆……陆哥……”
不远处，乱石堆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陆沉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散开，剧痛让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到赵铁被压在半根坍塌的石柱下，半边身子都被血染透了。
赵铁的脸色惨白得像纸，那条被机械利刃贯穿的肩膀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还没……死吧？”
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说一个字，胸腔都像是在被火烧。
“还……还有口气。”
赵铁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眼神却有些涣散。
“你……你流的比我多。”
陆沉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侧腹。
黑色的作战服已经被彻底浸透，粘稠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是“影刃先锋”基因突破后的副作用，他的血液代谢速度太快，伤口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自然凝固。
再这么下去，不用财阀动手，他自己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走。”
陆沉吐出一个字，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咔嚓。”
膝盖处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原本强化过的骨骼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脆弱的瓷器。
他身子一歪，差点再次栽倒。
“陆哥，别管我了。”
赵铁看着陆沉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眼神暗淡了下去。
“上面……有动静。”
“他们要炸了这儿。”
陆沉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寂静的地底，除了两人沉重的呼吸声，隐约传来一种细微的、有节奏的滴答声。
那是电子引信跳动的声音。
财阀那群杂碎，从来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生还的机会。
“我说过，带你回去。”
陆沉低声吼道，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红光。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支肾上腺素，隔着作战服，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嘶——！”
冰冷的药液注入血管，强行压制住了神经系统的崩溃信号。
陆沉猛地站起身，身躯摇晃了一下，随后站定。
他一步步走向赵铁，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
“手给我。”
陆沉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赵铁愣了愣，看着那只微微颤抖却稳如泰山的手掌，咬了咬牙，伸出了右手。
两只手死死扣在一起。
“起！”
陆沉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原本已经枯竭的力量在药物的刺激下疯狂压榨出来。
“轰隆隆——”
压在赵铁身上的石柱被缓缓抬起，碎石滚落，扬起大片烟尘。
赵铁闷哼一声，借力从石柱下爬了出来，整个人几乎瘫在陆沉怀里。
“坚持住。”
陆沉将赵铁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侧腹的伤口。
两人的体重叠加在一起，让陆沉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陆哥……芯片……”
赵铁虚弱地提醒道。
陆沉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枚沾满鲜血的硬物还在。
那是未婚妻留下的最后真相，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在。”
陆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陈旧的腐朽气息。
氧气越来越稀薄了。
头顶的青砖缝隙里，开始有细碎的沙土落下，砸在两人的头盔上。
“走哪条路？”
赵铁看着四周黑漆漆的通道，声音越来越小。
陆沉抬头，看向斜上方那个被他炸出的缺口。
那是通往金库上层的唯一路径，也是最危险的路径。
“原路返回。”
陆沉冷冷说道。
“他们肯定在上面守着。”
“那就杀出去。”
陆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架着赵铁，踉踉跄跄地朝着废墟边缘走去。
每走一步，地面的震动就剧烈一分。
那是上方重型C4炸药即将引爆的征兆。
陆沉能感觉到，脚下的古代角斗场在颤抖，那些沉睡了百年的亡灵仿佛在这一刻被惊醒，正疯狂地拉扯着他的双腿，想要将他一同拖入深渊。
“陆沉……你后悔吗？”
赵铁突然问道，他的头垂在陆沉肩上，声音细若游丝。
“后悔什么？”
“回国……查这件事。”
陆沉沉默了片刻，眼神看向黑暗的深处，那里仿佛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不回，我早就死了。”
他现在的活法，虽然像个怪物，但至少是个清醒的怪物。
两人移动的速度极慢，陆沉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全靠本能在支撑着双腿的机械摆动。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烁着红光，各种警告信息已经堆满了屏幕。
【感官关闭倒计时：60秒。】
【意识丧失风险：极高。】
“再快点……”
陆沉在心里默念，牙齿将嘴唇咬得稀烂。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个被掀翻的地板缺口下方。
上方，是金库废墟的微弱光亮，以及……死亡的寂静。
陆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发动最后的爆发力带赵铁冲上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上方百米处传来，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这一刻坍塌了。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建筑结构疯狂向下传导，整个地下角斗场剧烈摇晃，无数吨重的土石瞬间崩塌！
巨大的裂缝，在陆沉头顶的石梁上瞬间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