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是先秦两汉文学专题,璟柏川自己的课。
程砚到得不算早,踩着铃声进的教室,赵屿在旁边给他留了个座,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搁,整个人缩进椅子里,璟柏川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脸色比昨天还差,白得近乎死人,眼下乌青一片,程砚整堂课都没抬头,一个字的笔记都没写。
下课铃响后,学生们陆续往外走,程砚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后领。
“跟我来。”
“……”
程砚再一次被璟柏川一路拽着从教学楼后门出去往行政楼走,璟柏川步子快,程砚被他半拖半拽地跟着,走姿肉眼可见地别扭。
进了201,璟柏川松手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他。
“说说,昨天一天怎么回事。”
程砚低着头,半天没吭声,璟柏川等了一会儿,又开口:“我问你话。”
“没什么事。”程砚哼唧一声,“就是不想说话。”
“不想说话还是不会说话了?”璟柏川往前走了一步,“从食堂出来你就这个德行,笔记不记,电话里跟我打官腔,程砚,你到底在闹什么?”
程砚抬起他那双都是红血丝的眼睛:“老师,您昨天说我受不了就趁早别做学问,我想了想,您说得对,我可能真不适合。要不您把我退了得了,省得以后我给您丢人。”
璟柏川一时竟没接上话,程砚说完这句就不看他了,偏过头去盯着书架。璟柏川这才发觉他的呼吸有点快,额角渗着细汗。
“转过来。”
程砚没动。
璟柏川伸手去掰他的下巴,手指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眉头就拧起来了,烫的。
“你发烧了。”
“没。”
“昨天药抹了没有?”
程砚的视线飘了一下。
“我问你药抹了没有。”
“……没。”
璟柏川闭了闭眼,想笑但没笑出来,伸手攥住他的胳膊往沙发那边拽,程砚被拽得一个趔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慌乱中去推璟柏川的手:“老师…老师您干什么…”
“趴下。”
“我不…”
璟柏川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一只手压着他的后颈往下按,另一只手抄住他的膝盖弯,程砚整个人被撂倒在沙发上,上半身摔进靠垫里,被璟柏川按着动弹不得。
“别动。”
程砚试着挣扎了两下,挣不动,只得闷声喊:“璟柏川!你放开我!”而璟柏川的手已经摸到了他裤腰。
程砚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两只手拼命往后挡,身体左扭右扭:“你别碰我,你别…”
裤子被褪下来的那一瞬间,璟柏川的手停住了,沙发上的小人也僵住了,然后把脸更深地埋进靠垫里。
前天他打人的时候璟柏川没让程砚脱裤子,皮带隔着布料抽下去,他只当是跟平常一样,打红了打肿了,上点药缓两天就过去了。可他没想到旧伤没处理,新伤叠上去,破了皮的地方已经发炎了,红肿从臀峰蔓延到腿根,破口处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内裤边撕下来的地方沾着干涸的血痂,大片大片的青紫压在底下,看着触目惊心。
“程砚。”
程砚不吭声,肩膀抖得厉害。
璟柏川在沙发边上蹲下来,声音放轻:“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不知道。”
“药为什么不上?”
“不想上。”
“为什么不想上?”
程砚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声音又哑又冲,看着凶巴巴的:“我咽不下这口气,行不行?”
璟柏川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咽不下这口气,就拿自己身体扛?”他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药膏和一瓶碘伏,又去接了杯温水回来放在茶几上,“烧成这样还硬撑着上课,你是觉得这样能气着我?
程砚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疼不疼?”
“你说呢?”程砚说话带刺。
璟柏川半蹲也不是蹲也不是,最终只得在沙发边上坐下,把药膏盖子拧开:“忍着点。”
棉签沾着碘伏碰上破皮的地方,程砚像被丢在热锅里涮。不破皮的地方更棘手,璟柏川的上药手法差的要命,一揉肿块疼的程砚嗷嗷直叫。
“呜!你轻点!璟柏川你轻点……”
璟柏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纠正他的称呼,继续往下擦。程砚哭得越来越凶,含含糊糊地骂:“你打我……你打完我还不给我上药……你还凶我……你还说我受不了就别做学问……”
又一坨药膏均匀抹在手心,璟柏川的掌心压上揉过一遍的肿。
“那句话我说重了。我说的是气话,你听不出来?”
程砚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似的:“你堂堂副教授,说话不过脑子?”
“程砚。”
“就算你现在给我上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