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我都看过了，罗老板大方，这是给我行了大方便，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呢。”万长松脸上堆满笑。
“罗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要不是他在上海成立了货运公司，顾不上这些零星小买卖...”
律师倒是想借机对自己的主子吹捧一番，却被罗海森打断“嗳...这可不是什么小生意，是我太懒不想来回跑，想少操点心，不然我才不舍得转出去。”
罗海森这话一出口，自己先笑了。律师与万长松自是连忙点头附和着大笑起来。
“那...成少这...您看...”律师指着文件上一处空白签名档，示意罗海森，那里该成开阳签字。毕竟他也是股东。
罗海森看了一眼文件，又看看办公室一侧窗户边沙发上半躺着的成开阳。
“三天后，你陪万老板去银行转账，到时候，多转三成给成少。”罗海森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律师听得清楚，万长松也听得清楚， 但不知道心不在焉的成开阳有没有听到。
他已经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串红珠串痴痴地看两天了。
他那副德行，万长松与律师自然是看不顺眼的，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没办法，这就是成开阳的资本，烂泥一滩，却还得处处被人捧着，没人敢无视他。
对成开阳，罗海森一向是宠着，惯着的，他是打心底把这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当成了自己的亲兄弟，甚至超过亲兄弟。这大概是对成开云的那份爱而不得遗憾的转移吧。
“开阳...”
罗海森合上文件，转手递给律师。刚才还是杀伐果断的商界大佬，转眼就变成和蔼可亲的大哥。“闷坏了吧？想去哪里玩，走...哥陪你...”
罗海森笑嘻嘻的张开双臂，向半躺在沙发上的成开阳走去。
成开阳却似没听见一样，继续眼神迷离的望着手上的红珠串。
“哎呀，都看了一天一夜了，什么宝贝呀这是？你要是喜欢，哥哥买一筐给你...”罗海森坐到沙发上，满脸堆笑，像哄自家儿子一样。
“晚上，方老板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都等着罗老板和成少过去呢。”万长松笑着站过去，对成开阳也是一脸讨好。
“老方他也来了？好，正好也好久没见了，你安排吧。”罗海森爽朗一笑。
“是，方总听说您来了，特意赶过来的，都安排好了 。我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您看，要不，我们现在...”万长松看了看窗外，也到了晚饭时间。
“好。”
罗海森爽快答应，见成开阳无动于衷，又对万长松和律师摆摆手，意思叫他们先下楼。
待二人走出房间，关上门后，罗海森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收敛了。“嘿，你小子，魔怔了...”他一把从成开阳手里抢过手串，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转了几个方向看，也没看出那手串有啥特别。最后他实在看不出这手串有啥不同之处，嘀咕了一句：“这也不值钱呀。”
“你不懂。还我...”成开阳终于有反应了，伸手就想拿回手串。
海森一缩手，他扑了个空。
“来，跟哥哥说说，这...这...破玩意儿...哪里来的？看你那样，被它摄魂了？”罗海森又一次盯着手串，仔细端详。
“还我。”成开阳脸上呈现一丝不耐烦。
罗海森意识到他不是在和自己闹着玩，于是也不再逗他了，任他从自己手里重重地拿回手串。
盯着成开阳看了两秒，罗海森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他更了解眼前这个混世魔王？那手串不值钱，罗海森自然知道成开阳在乎的是手串背后的东西。然而这么普通的东西，都能让成大少爷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一定是跟那个丫头有关。
罗海森拍拍成开阳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时候与其说那些无用的语言，还不如带他去喝个一醉方休。
那晚的饭局，罗海森与几个老板推杯换盏，喝得痛快。成开阳却闷闷不乐，他跟这群人在一起也的确找不到存在感。虽然在座的每一位对他都极尽恭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全是仰仗罗海森的面子，还有他背后的成家。抛开这两项，恐怕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只有和杨少河那帮人在一起花天酒地的时候，成开阳才觉得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生活。
为了让成开阳痛快，罗海森提早结束了那晚的饭局，决定陪他疯一回。
年轻时候的罗海森也曾在灯红酒绿中沉迷过，他是很能理解成开阳现在的状态。眼前的罗海森早已看透了霓虹灯下的捧场做戏，那些投怀送抱的小姑娘，已经无法撼动得了他，随手递出几张票子便可以把她们轻易打发。
成开阳很不友好地耷拉着眼皮，懒得看一眼罗海森。他分明是对罗海森这种用金钱赶走他快乐的做法，很是不满。
罗海森端来一只玻璃杯，递给成开阳。成开阳看都没看，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便扑哧一口，喷了出来。
“这...什么酒？一点味道都没有...”
成开阳重重地把玻璃杯往台上一放，杯里剩下的水溅了出来，洒的到处都是。
“这是水-白开水。”罗海森沉沉地回了一句。“哼！喝不惯白开水，你可以不喝，但是不能糟蹋了。”
成开阳能听明白罗海森话里的意思。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带着刺激气味的酒水，饮料那些，白开水对他来说，简直难以下咽。
“海森哥，你不是说，带我出来玩的吗？那就不要学成开云，来教育我。”成开阳板着脸，扳过罗海森肩膀，冷冷丢下一句后，转身把自己投进滚烫的舞池里去了。
刚才被罗海森用小费打发走的几个小姑娘，立即又向他围了上去。
罗海森明白能打发得了的，都不是麻烦，怕就怕藏在心里连自己都理不清的，那才叫麻烦。他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入了心的情绪，谁也排解不了，只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化。他是这样过来的，他希望眼前这位也能挺得过去。
“虎子，你留下来。”罗海森退出喧闹的歌厅，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看醉生梦死的成开阳，满眼无奈，“等他疯够了，把他送到酒店去。”
五大三粗的虎子，应了一声：“我明白，老板放心！”待罗海森走出歌厅大门后 ，他便在舞池最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远远的看着成开阳。
凌晨三点多，天下起小雨。虎子拖着烂醉如泥的成开阳，打开酒店套房的门。
“白开水...我要喝白开水...给我水...我要喝水，我要白开水...”成开阳的嘴里反反复复，只有这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