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装男A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节绷得发白。
刚刚露出来的配枪，像一块烫手烙铁，被他飞快按回枪套。
咔哒。
轻响砸在空旷停车场，格外刺耳。
他脸色铁青，像硬生生咽下一只苍蝇。
原本攥在手里的主动权，一瞬间塌了大半。
“你知道什么？”男人压着怒火，嗓音低沉，目光如刀，剐着林烬的脸。
林烬不答。
双手依旧插在裤兜，姿态松弛，闲得像在自家院子散步，对面两个随时拔枪的人，仿佛不存在。
他微微偏头，视线越过男人肩膀，落向远处医疗点的方向。
语气平淡，随口问一句天气一般：
“里面躺着的女人，额头那道旧疤，是谁留下的？”
一句话，无声炸开。
便装男A瞳孔骤缩，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惊愕。
他万万没想到，林烬不光清楚医疗点的位置，连这种隐秘细节都摸得明白。
他下意识侧头，飞快和便装男B对视一眼。
眼神交换极快，暗藏特定节律，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
站在林烬侧后方的陌生男子全程绷紧神经，捕捉到这一幕。
他凑近林烬耳边，气音压到最低：
“他们在对暗号。”
林烬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没有回头。
目光重新锁死便装男A。
这种小伎俩，在他眼里幼稚得可笑。
但他要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掌握更多内情，才能把谈判的主动权攥死。
“你们不是安全部门。”
林烬声音不高，字字落地，笃定不容辩驳。
“证件是假的，动作仓促，连基础封锁流程都没有。”
他静静观察两人神色，像在看一场破绽百出的魔术。
“真正的安全部门，这时候警戒线早就拉起来了，不会耗在这里跟我耗心理战。”
便装男B身子猛地一僵，手悄悄往腰间另一处硬物探去。
动作藏得很隐晦，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对峙里，任何一点异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林烬余光尽收眼底，心底冷笑。
对方身上藏的家伙不止一件，方才是被他的出手震慑住，才不敢贸然亮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飘来救护车鸣笛。
呜——呜——
声响穿透夜色，由远及近，像倒数的催命符。
在空旷街道来回震荡，一声一声敲在便装男A的神经上。
他脸色愈发难看，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不能等救护车到。”他压低声音对同伴说，焦躁藏不住。
救护车代表官方力量进场，事情会彻底失控。
这是他们拼尽全力也要避开的局面。
他转头重新看向林烬，眼神里掺了急迫，甚至裹着一丝近乎恳求的胁迫：
“跟我们走一趟，保你安全。”
听着像承诺，本质是威胁。
仿佛顺从，就能躲开即将到来的麻烦；不肯走，后果难料。
林烬缓缓摇头，沉稳而坚决。
他不退，反倒往洛瑶的车子方向，慢慢挪了一步。
这一步看着随意，内里全是算计。
拉近接应车辆的距离，同时守住安全距离，进可突袭，退可脱身。
“我不会跟你们走。”林烬语调平静，压迫感无声漫开，“但你们可以说说，为什么怕警察到场。”
他盯着便装男A的双眼，像是要直透人心。
局势彻底颠倒。
本该是他们审问林烬，现在，反倒变成林烬在逼问他们。
角色错位，便装男A心里的防线，一点点松动。
车内，洛瑶保持车辆熄火但随时能启动的状态。
引擎低频震颤透过车身传上来，像一颗蓄势待发的心脏。
她隔着挡风玻璃紧盯外面的对峙，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指节泛白，脚悬在油门上方，随时可以冲出去。
救护车鸣笛越来越清晰，连警笛切换频率的细微变化，都能分辨出来。
便装男A呼吸粗重。
他清楚，时间已经不多。
再拖下去，公职人员抵达，任务失败不说，他们自身的身份也会直接暴露。
他咬牙，像是下定了艰难决心。
右手猛地探进怀里，摸出一块黑色金属牌。
月光落在牌面上，冷光一闪，边缘锋利，分量沉实。
“看这个，你就明白了。”
手腕轻抖，金属牌带着风声抛向林烬。
不是攻击，是摊开底牌的展示。
金属牌脱手，划出一道短促弧线，砸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
滋啦——
金属和地面摩擦，刺耳声响炸开，溅起几点细碎火星。
它没有停下，借着惯性在地面飞速旋转，像一枚黑色陀螺，一路滑向林烬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