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心魔焚骨,死阵围城
禁足私宅,一室沉暗。
窗门紧闭,隔绝天光,屋内只剩一盏孤灯摇曳,映着萧烈铁青狰狞的面容。
传讯玉符碎在掌心,片片裂纹崩开,如同他此刻彻底碎裂的骄傲与理智。
三名顶尖影卫,被人一念戏耍、全盘失效、心神震骇、探查尽废。
连对手如何出手、如何扰动光影、如何错乱感知,都全然不知。
全程茫然、全程被动、全程如痴如愚。
屈辱,如烈火焚骨,啃噬他五脏六腑。
从军十余年,沙场浴血、阵前破敌、百战常胜。
他从未输得这般不明不白、干干净净、毫无还手之力。
明局兵败,暗局戏败。
公权受制,私技被碾。
堂堂镇朔少帅、百战名将,在那名无名旅人面前,仿佛跳梁小丑,层层布局、步步笑话。
“戏我……辱我……欺我……”
萧烈低声嘶吼,嗓音沙哑干涩,眼底戾气滔天,心魔彻底焚尽最后一丝理智。
先前,他只是不甘、不服、执念胜负。
此刻,他已然入魔。
不是为了军功、不是为了颜面、不是为了权位。
只为——杀他。
唯有此人死,他心魔可灭、耻辱可消、尊严可立。
此人一日不死,他永无宁日、永压一头、永为败者。
“既然明暗试探皆无用。”
“既然潜行窥探皆落空。”
“既然你藏于暗处、仗术戏人、不敢正面对决。”
萧烈抬眸,眸底只剩死寂疯狂。
“那我便以阵困你、以杀逼你、以绝境破你隐身!”
他不再留手、不再试探、不再隐忍布局。
三个月禁足期,他私养死士、秘结旧部、暗蓄力量。
不为夺权、不为翻盘、只为今日——绝杀隐客。
萧烈抬手,结出一枚血色暗印。
这是镇朔军不传之秘、沙场绝杀禁阵——七杀困灵阵。
本是千军对阵、围杀绝世敌寇的铁血杀阵,杀伐极重、戾气极浓、封锁极死。
寻常武者入阵,气机锁死、身法禁锢、遁术失效、必死无疑。
他今日,要以绝杀沙场大阵,困杀一名独行旅人。
阵起,无生。
“召七影!”
一声低喝,宅内七道黑影骤然落地,无声无息、死气弥漫。
除却先前三名溃败的影卫,余下四人尽数现身。
七影合一,七杀成型。
七名死士,皆是弃命苦修、不懂恐惧、不知退缩、唯命是从的杀人器具。
“北城老坊,以小院为阵眼。”
“分占七煞位,封四方、锁天地、闭气机、绝遁路。”
“阵起之后,不管平民、不管街巷、不管动静,锁死整片区域。”
萧烈声音冷硬刺骨,不带半分人情。
“我不要探查、不要踪迹、不要虚实。”
“我只要——逼你现身、逼你破阵、逼你入局受死!”
先前温柔暗探,是留一线余地。
今日绝杀大阵,是不留一线生机。
他清楚对方遁术通天、潜行无解。
可再强的隐身,遁不了绝杀杀阵。
再妙的藏形,躲不过天地封锁。
只要阵起,整片区域气机凝固、空间锁死。
天地无死角、明暗无盲区、虚实无退路。
哪怕鬼神藏身,也要被逼出真身!
七名死影卫躬身领命,周身死气暴涨,身形一晃,化作七道暗夜流影。
不出城、不扰民、不惊军政、不动兵马。
只以七人七杀阵,悄然合围北城小院。
萧烈立在原地,双拳紧握,眼底是焚尽一切的疯狂。
“我被禁足、被削权、被主公压制、被世人笑话。”
“一切皆因你而起。”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心魔永坠,永世不得翻身。”
执念入骨,心魔成形。
一代少帅,彻底为一人,堕入魔道。
……
北城老坊,烟火依旧安然。
市井百姓晨起劳作、往来穿梭、笑语闲谈。
无人知晓,一场足以碾压顶尖武者的沙场绝杀大阵,已然悄然笼罩头顶。
七煞落位,无声无息。
街巷风停、草木止摇、光影凝滞。
无形杀域缓缓铺开,笼罩整片小院及周边巷道。
天地气机被强行锁死。
但凡生灵在此域之中,身法、遁术、匿息、移形,尽数被压制禁锢。
专为破潜行、破隐身、破遁术而生。
暗处残留的三名影卫,早已退出阵区,立于阵外待命。
先前被戏耍的震骇尽数化作冰冷杀意,死死盯着阵中心的小院。
阵起,只待收命。
……
小院之中,陆遥抬眸。
原本和煦轻柔的晨风,骤然凝滞不动。
天地一静,万物锁息。
空气深处,缕缕冰冷杀伐、七分煞意、合围禁锢、锁天闭地的阵力,缓缓沉降。
一瞬间,他便看破全貌。
沙场七杀困灵阵。
镇朔军底牌绝杀阵法,杀伐厚重、封锁霸道、不留遁路、不破不休。
萧烈,终究是彻底疯了。
不再试探、不再窥探、不再隐忍。
直接祭出禁阵、赌上一切、不惜祸乱市井、不惜私动杀局、不惜违逆军令。
只为杀他一人。
陆遥静静起身,立于院中。
他能清晰感知,四周空间被锁死、气机被凝固、潜行被克制。
《玄墟隐行诀》再圆满,也无法在绝杀困阵之中,继续无痕隐匿。
萧烈赌对了。
他的隐身、他的潜行、他的虚实幻化,在天地杀阵禁锢之下,尽数失效。
今日,避无可避、藏无可藏、退无可退。
唯有——正面破局。
陆遥神色依旧淡然,无怒无厉,唯有一丝淡淡轻叹。
“功名磨人心,权位养执念。”
“年少常胜,受不得一败。”
“一步偏执,步步沉沦。”
他本无意伤他、无意毁他前程、无意断他根基。
数次避让、数次隐忍、数次轻戏破局,留足体面、留足退路、留足生机。
可萧烈执念太深、心魔太重、贪胜太甚。
给他生路,他不要。
留他体面,他不接。
予他退让,他愈狂。
那便无话可说。
陆遥抬眸,望向禁足私宅的方向。
隔空对视,无声相对。
“你以心魔布杀阵。”
“我便以清白破执念。”
“你欲拼死一搏。”
“我便彻底断你妄念。”
他不杀、不屠、不暴戾。
今日只破阵、止杀、熄魔、正心。
破了这七杀阵,便破萧烈一生骄傲、一生执念、一生心魔。
让他看清差距、看清虚妄、看清自己永远跨不过的天堑。
让他从此,知敬畏、知深浅、知人外有人。
这,才是对偏执之人,最彻底的终结。
……
都督府,勤政殿。
暗线飞速来报,神色凝重。
“主公!萧烈将军私调七死影卫,于北城老坊布下七杀困灵阵!阵域已成,杀机封顶!”
萧珩批阅卷宗的指尖骤然一顿。
眸底深沉的平静,第一次裂开一丝波澜。
七杀阵。
他最清楚此阵的霸道、狠戾、无解。
是军中压箱底的死阵,从不轻动,动必见血、动必灭门、动必无生。
烈儿,是真的疯了。
不惜动用禁阵、不惜私开杀局、不惜违抗军令、不惜搅乱西城安宁。
只为一己私仇。
身旁老幕僚急声劝谏:“主公!速速派人截阵!七杀阵一出,不死不休!一旦伤及市井百姓、闹出大乱,萧烈彻底无可挽回!”
萧珩静坐良久,眸光沉沉,望着北城方向。
风起了。
彻底的死局,彻底的碰撞,彻底的明暗对决。
他可以强行叫停、可以破阵干预、可以压下风波、可以保住萧烈。
可那又如何?
心魔不破,永远是祸。
执念不碎,永远难立。
他看着自己亲手培养的少帅一步步偏执、一步步沉沦、一步步疯魔。
也看着那位隐客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包容、一次次留手。
今日终到终局。
萧珩缓缓闭眼,低声道:
“不必拦。”
“让他落子。”
“也让我……看一看,真正的破局之道。”
他要亲眼见证。
被绝境锁死、被杀阵封顶、被潜行克制尽数破除之后。
那位局外隐客,如何正面破尽镇朔绝杀之阵。
西城最后的温柔隐忍,到此为止。
真正的巅峰对撞,即将炸裂全城。
(第二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