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暗夜取证,浊幕自破
全城戒严,铁锁西城。
四级锁城令下达之后,整座繁华都城瞬间肃杀遍地。
街巷封堵、道口设卡、甲士列队、逐户临查。
原本流于形式的排查,彻底变成铁血肃清。
无数无辜外来旅人、孤身小贩、无根流民,被强行拘拿押走,街巷哀嚎、百姓惶恐、市井大乱。
萧烈端坐城防大堂,面色冷厉,眼神偏执。
他不需证据,不需查实,不需分辨真假。
流言既定,罪名既定。
他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抓人、泄愤、立威。
青竹堂管事立在堂下,躬身俯首,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棋局,顺着他的算计完美滚动。
只需熬到全城恐慌、只需逼得那人慌乱现身、只需坐实流言大势。
那位压得他们颜面尽失的暗处高人,终将无路可逃、身败名裂、死于非命。
没人怀疑流言真假。
没人核查案情虚实。
没人追问真凶踪迹。
权势要你有罪,你便必须有罪。
这便是此刻西城最冰冷的规则。
……
北城老坊,独居小院。
风声满城杀伐,小院静如止水。
陆遥端坐屋中,听着远近街巷的哭喊、盘查的呵斥、兵马的奔袭。
满城无辜受累,众生皆为浊恶陪葬。
青竹堂一己私怨,牵动全城祸乱。
萧烈一己偏执,倾覆市井安宁。
人心之私,可蔽日月。
权势之恶,可覆山河。
陆遥眸光微凉,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散去。
他先前退让、蛰伏、旁观,是不愿乱人安宁、不愿搅动风波、不愿牵扯无辜。
可恶人不知收敛、得寸进尺、构陷栽赃、祸及万民。
既如此——
浊幕需破,恶人需惩,黑白需正。
他不起身逃窜,不冒险硬闯关卡,不主动对峙兵马。
欲破栽赃之局,必先寻根、取证、溯源。
流言起于青竹堂,罪名生于伪造证词,祸乱始于小人毒心。
那便从源头破起。
夜色渐沉,暮色吞没西城楼宇。
全城灯火尽被军兵管制,街巷昏暗肃杀,人心惶惶不安。
陆遥起身,推门而出。
一步踏出,周身气息瞬间消融于晚风夜色。
《玄墟隐行诀》圆满运转,身形无痕无息、无影无迹,融入老坊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之中。
此刻街巷处处甲士、步步哨卡、层层排查。
可所有兵卒的目光、探查、警觉,尽数落空。
他们盯着街巷中央、盯着人流通道、盯着民居正门。
无人能查巷道阴影、无人能辨天地融身、无人能识眼前过客。
陆遥穿行肃杀街巷,于无数巡检兵马身侧悄然走过。
兵卒擦肩而过,只觉夜风微凉,毫无半分察觉。
铁网森森,如入无人之境。
他目标明确——城南青竹堂。
栽赃之源,祸乱之根。
今夜,亲往取证,亲手撕开这一张污浊黑幕。
一路无声穿行,跨越半城街巷,避开层层哨卡、绕开重兵防区。
夜色渐深,城南渐近。
青竹堂总堂灯火通明,内外弟子巡守严密,气氛紧绷。
今夜堂中上下人人心绪松快、暗自得意。
全城戒严、人人搜捕、目标背负通敌大罪。
那位暗处高人,纵有通天本事,也已然落入死局。
庭院廊下,两名当夜值守弟子低声闲谈,满脸得意。
“堂叔这一手漂亮!凭空定罪、借刀杀人!”
“任他隐匿再强、身法再诡,被钉上通敌细作的罪名,必死无疑!”
“萧将军暴怒,全城绞杀,无人能保,无人敢保!”
“那日市集之辱、暗处受挫之仇,今夜便可彻底了结!”
两人言语轻浮、得意张狂,毫无顾忌。
他们自以为布局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伪造证词、捏造案情、散布流言、嫁祸高人,做得干干净净、毫无破绽。
却不知,院墙之外,暗夜阴影之中,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字字句句,尽数入耳。
陆遥隐于院墙外侧的老树阴影,眼底清冽如水,不起波澜。
亲口所言,亲口自曝。
最完美的证据,从来不需刻意寻觅。
小人得意忘形之时,便是破绽尽露之时。
院中二人依旧畅谈,毫无收敛。
“军械失窃本是东城流盗所为,与那人毫无干系!”
“我们不过截取案情、改换说辞、伪造线索!”
“反正无凭无据,死无对证,所有脏水只管泼去无根旅人身上!”
“大人物要杀意,我们给罪名。两全其美!”
句句属实,句句认罪。
院内浊恶滔滔,院外人心尽明。
陆遥静静听完全部对话,已然取证完毕。
案情真假、流言虚实、栽赃始末、小人毒心。
尽数清晰,铁证如山。
他今夜至此,不为杀人、不为灭门、不为泄愤。
只为留证、留声、留黑白。
青竹堂敢凭空构陷、搅动满城风雨、祸乱西城万民。
那便让他们亲手吐出的恶言,亲手葬送自己的毒计。
陆遥指尖微动,不取兵刃、不露锋芒。
只借晚风之力,引一丝极细音波,悄然落于堂内主事书房窗沿。
声音极轻、极细、极隐秘。
精准复刻方才两名弟子的全部对话,一字不差、一句不漏。
随后,他身形微动,不再停留,悄然退离青竹堂院墙。
暗夜无痕,来去无踪。
自始至终,无人察觉、无人感应、无人知晓他曾踏足青竹堂之外。
……
片刻之后。
青竹堂管事结束内务处置,折返书房。
刚至窗边,一阵细碎低语,随风入耳。
正是两名值守弟子方才的得意妄言。
“军械失窃本是东城流盗所为……我们只管泼脏水于无根旅人身上……”
每一字,都如惊雷炸在他耳边!
管事浑身一僵,面色瞬间煞白,冷汗瞬间浸透背脊!
完了!
私谈外泄!
栽赃之言外露!
伪造案情、刻意嫁祸的真相,被人尽数窃听、尽数留存!
一股彻骨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方才洋洋得意、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计,早已被暗处之人尽收眼底!
对方不止在场、不止知情、不止看透全局。
还悄无声息,录下了他们的罪证!
“不好!”
管事脸色惨白,瞬间冲出书房,厉声低吼:
“方才谁在廊下妄言!谁在私谈案情!”
两名值守弟子正谈笑得意,见管事疯一般冲出,面色狰狞可怖,瞬间懵在原地。
待听完管事怒斥,两人瞬间面无血色、双腿发软、浑身冰凉。
得意过头,祸从口出。
一句妄言,毁掉全盘布局。
……
与此同时。
西城城防府外,一道无形风声,悄然飘入值守校尉耳畔。
完整对话、真实案情、青竹堂栽赃始末、刻意嫁祸的全部真相。
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官耳。
静默无声,铁证落地。
满城污浊流言,一夜之间,根脚崩塌。
萧烈认定的通敌大罪,瞬间成了小人私怨、帮派栽赃、刻意构陷。
暗处之人,未曾露面、未曾出手、未曾杀伐。
只用一缕晚风、一席原声、一纸真相。
便顷刻间,破流言、破栽赃、破死局、破浊幕。
西城漫天黑锅,轰然碎裂。
祸乱根源,彻底暴露。
(第二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