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阑关外围不到三公里，地面开始震。
裴照野第一时间蹲下，手掌贴地。远处废墟街道尽头涌过来一片黑压压的东西，中小型尸潮，两百只左右，领头的是四阶丧尸，肩胛骨上长着骨刺，跑起来横冲直撞，把路边的废弃车壳撞得乱飞。
裴照野快速估算：空间撕裂开路，暗系腐蚀清场，边打边退，半小时能脱身。
前提是身后那个别出状况。
“站我后面，不许跑。”他头也不回地说。
桑祁念站在他后面。尸潮越来越近，两百多只一起跑过来的动静太大，地面在抖，空气里全是灰和腐烂味。她穿过来之前只在手机上看过丧尸片，还经常捂屏幕。现在实景4D体验，她的第一反应跟任何一个高一女生一模一样。
她蹲下了。双手抱头，眼睛闭着。
裴照野的空间撕裂已经切出去，拦腰断了最前面七八只。但四阶丧尸从裂缝侧面绕了过去，它不傻。
裴照野准备第二道撕裂，忽然发现尸潮停了。
第一道裂缝只切了七八只，后面的丧尸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它们应该继续冲。但全停了。离桑祁念最近的丧尸只有十五米，指甲又黑又长往前伸着，保持着冲锋姿势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十五米外的还在挤，挤到十五米线就停，一层叠一层，跟早高峰地铁似的。
四阶丧尸挣扎着往前迈了一步，骨刺往前顶，脚抬起来。
桑祁念抬头看了一眼。就一眼。
四阶丧尸跪下了。双膝着地，骨刺垂下来，脑袋低着。后面两百多只跟着跪，一排一排往下倒，跪得整整齐齐。
裴照野站在尸潮中间，手里还举着墨辞刃。面前是一片跪着的丧尸，最近的那只膝盖离他不到三米。
安静了五秒。
桑祁念还蹲在地上，声音发抖：“它们怎么都跪了。”
裴照野把刀收起来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拎起来：“你闭眼。”
“嗯。”
“以后看见丧尸，不许闭眼。”
“为什么。”
“因为你一闭眼它们就跪。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我也不知道。万一旁边有活人，跪的就是活人。”
桑祁念想了想：“那我不闭眼。但我有点怕。”
裴照野看了她一眼。眼睛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没哭出来。
他拉着她往前走。跪着的丧尸自动往两边倒，跟摩西分海似的。桑祁念踩到一只丧尸的手指，那只丧尸把手缩了回去，膝盖还跪着。走出尸潮范围之后裴照野回头看了一眼，四阶丧尸保持跪姿没动。他估算了一下，从桑祁念蹲下到他们走出来，大概三分钟。两百多只丧尸跪了三分钟。
裴照野掏出笔记本，在第二条下面写：第三条，闭眼也可能触发。别让她在尸潮面前害怕。
“你刚才闭眼之前在想什么。”他问。
“想不要过来。”
“你说了吗。”
“没有。在心里想的。”
裴照野笔停了。在心里想就能让四阶丧尸跪下。他把第三条后面又补了一句：心里想也算。
桑祁念跟上来拽他背包带子，走了一段突然问：“裴照野你刚才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尸潮怎么走了。”
“被你吓走的。”
“我没吓它们。”
“你蹲那儿它们就跪了。不叫吓叫什么。”
桑祁念认真想了想：“叫礼貌？”
裴照野嘴角动了一下。桑祁念看见了：“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动了。”
“走路别看别人嘴角。”
“哦。”她低头看路，走了两步又抬头，“那你以后多笑笑。”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