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野花了半天时间做测试。
他找了间还算完整的废弃商铺,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当掩体,从外面拎了三只一阶丧尸进来,用钢筋别住门。桑祁念蹲在角落里看他忙活,手里攥着半截绳子——裴照野捆她用的那根,她给系成了蝴蝶结。
“你坐。”裴照野指着第一只丧尸。
丧尸张着嘴嗷嗷叫,往前挣。
裴照野回头看她:“你跟它说。”
桑祁念眨了两下眼,对着那只丧尸认真开口:“你坐。”
丧尸坐下了。
屁股着地,两只手还撑着膝盖,姿势标准得像体育课听口令。
裴照野沉默了三秒,指着第二只:“让它转圈。”
“转圈。”
丧尸原地转了个圈,转完还踉跄了一下。
“让它跳。”
“跳。”
丧尸蹦了一下,脑袋撞上低矮的吊顶横梁,弹回来又继续蹦。裴照野用暗系异能把它摁住,回头盯着桑祁念。
桑祁念正在拍自己鞋面上的灰。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裴照野问。
桑祁念抬头:“帮它锻炼身体?”
裴照野深吸一口气,掏出那个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封面印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残字的笔记本,用炭笔在上面写:第一条,精神类能力,无差别,无意识,范围不明。
写完看了桑祁念一眼。她正蹲在第三只丧尸旁边,试图把钢筋从它身上解开,嘴里念叨“绑太紧了它会疼”。
裴照野走过去把她拎起来:“它是丧尸。”
“它明明在疼。”
“它不疼。”
“它刚才还叫了。”
“那是本能。”
“本能地疼。”
裴照野不想跟一个给丧尸系蝴蝶结的人讨论疼痛伦理学。他指着第三只:“让它消失。”
桑祁念看了他一眼:“不要,它好累。”
裴照野闭了闭眼,把笔记本翻到第二页,继续写:极度黏人,需保持距离,否则会习惯。
写完之后觉得“否则会习惯”不太对,划掉了,旁边补了一行:“本条作废。”
最后在下面重新写:第二条,先别扔。
当天晚上扎营,裴照野把桑祁念安排在里间,自己守外间。桑祁念躺在破沙发上翻来覆去,隔五分钟探出头:“裴照野。”
“睡觉。”
“外面有丧尸叫。”
“进不来。”
“我知道。”她把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我就是叫叫你。”
裴照野没理她。过了两分钟,他又听见一声“裴照野”,翻了个身把睡袋蒙在头上。
第二天上路之前,裴照野把她叫到面前,语气很平:“你听好了,以后在外面,不许对任何活的东西说‘走开’‘别动’‘停下’。”
桑祁念仰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它们就动不了。”
“那我说‘来’呢。”
“也不行。”
桑祁念认真想了半天:“那对你可以说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让你闭嘴的时候你最好闭嘴。”
桑祁念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安静了大概十秒,又问:“那我饿了可以说吗。”
裴照野看着她:“你说饿不算命令。”
“那我渴了呢。”
“也不算。”
“那我说‘裴照野你好厉害’呢。”
裴照野转身走了。桑祁念小跑跟上去,拽住他背包带子。他走一步她跟一步,他停她也停,手一直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