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瑶是被冻醒的。
主要是那避寒符的光膜在灵力耗尽后变得稀薄，山洞里的寒气像是有长手似的，顺着衣领往里钻。她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发直，下意识往怀里一缩，发现团团正把自己团成一个白球，死死贴着她的心口位置取暖。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肖瑶转过头，看见冷妍已经坐了起来。这位平日里惜字如金、剑意冲天的凌霄宗大师姐，此刻正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看着肖瑶。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把冷妍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映得柔和了不少，连眉梢那点凌厉都化作了水气。
肖瑶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嗯，睡得挺沉。”
这话说的有点虚。其实她是被团团踩醒的。刚才半梦半醒间，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还带着点肉乎乎的触感，睁眼一看，好家伙，这货趁她睡觉，竟然把她的脸当成了软垫子，爪子还在她下巴上按了按。
“女帝，你醒了？”团团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一脸无辜，“我看你睡得太香，怕你着凉，特意给你当暖炉呢。”
肖瑶嘴角抽了抽，伸手揪住团团的耳朵，把它拎起来：“你这叫暖炉？你这叫谋杀亲主。再敢乱动，今晚没灵果吃。”
团团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但还是乖乖缩回肖瑶怀里，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没把威胁当回事。
肖瑶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冷妍身上。
这一看，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冷妍并没有因为被盯着看而移开视线，反而迎了上来。那眼神里没有平日里的疏离和戒备，也没有面对强敌时的肃杀，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带着点探究和依赖的目光。就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肖瑶背脊微微一僵。
她自诩阅人无数，作为穿越者加满级女帝，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偏偏是这种安静的、私密的、只有两个人对视的时刻，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你看什么？”肖瑶故作镇定地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裂开的星轨罗盘，“我脸上有灰？”
冷妍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没有。只是觉得……姑娘在风雪中护着我们，很累吧。”
这句关心来得太直白，直白到让肖瑶准备好的那些毒舌台词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本座乃渡劫期巅峰，这点累算个屁”，但看着冷妍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还好，死不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又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夸张的咳嗽声。
苏绵抱着膝盖，从另一侧探出头来，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哎哟，我说你们俩，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搞什么深情对视呢？也不怕把寒气吸进肺里。”
肖瑶立刻回过神来，那股子傲娇劲儿瞬间回归。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去看冷妍，嘴上却不饶人：“谁跟她深情对视图？本座只是在检查你的剑意是否稳固，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冻傻。你们两个想什么呢？真是心思不纯，一点正经事都不干。”
苏绵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柏荷：“柏荷，你听见没？咱们家女帝这是吃醋了还是怎么着？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吧。”
柏荷虽然看不见，但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那一丝异样。她轻笑一声，温婉地说道：“风雪中能得此安宁实属不易。两位姑娘心意相通，倒是这洞外的风雪都显得没那么凛冽了。肖姑娘虽嘴硬，但方才输送灵力时，可是毫无保留呢。”
“柏荷你别瞎说！”肖瑶脸上一热，连忙反驳，“那是为了团队生存！再说了，冷妍那剑法确实有点飘，我得盯着点，免得她走火入魔连累大家。”
冷妍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将长剑横在膝上，指尖轻轻抚过剑柄，眼神始终落在肖瑶身上，那种专注度，比看任何一本剑谱都要认真。
苏绵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用手肘撞了撞肖瑶：“啧啧啧，冷妍姐姐这眼神，比我看极品灵石还痴迷。女帝，你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不错啊，难怪能把人家迷得神魂颠倒。”
“滚蛋。”肖瑶瞪了她一眼，耳根却有些发烫。
她不得不承认，被这两个损友这么一打趣，原本还算温馨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那种因为寒冷和危险而紧绷的神经，也随着这几句玩笑话慢慢松弛下来。
肖瑶靠在岩壁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苏绵在那儿咋咋呼呼地调侃，柏荷在一旁温柔地附和，冷妍安静地坐着，偶尔回应两句，而团团则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嚼着一块不知从哪摸来的干粮碎屑。
这一刻，没有神族的追杀，没有魔族的阴谋，也没有那场即将到来的三界大战。只有这小小的山洞，一堆即将燃尽的炭火，和一群生死与共的人。
肖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独的强者。穿越到这个满是坑的世界，靠着先知优势和满级修为，她可以独善其身，可以潇洒自在。可现在，她发现，身边多了这几个人，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甚至，还有点……甜？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肖瑶狠狠掐灭。
“别想多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绝境中的抱团取暖，等出去了，该干嘛干嘛。冷妍还是那个高冷剑尊之女，苏绵还是那个贪财散修，柏荷还是那个书呆子。大家各司其职，各取所需罢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肖瑶的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伸出手，将剩下的几块干粮递给团团：“吃饱了就闭嘴，别吵吵。”
团团接过干粮，含糊不清地说：“女帝最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人类的情感真复杂，还不如一块灵果实在。你看，只要给吃的，我就开心；你们给人一点温暖，就搞得这么纠结，累不累啊？”
肖瑶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团团的脑袋：“你这小狐狸，懂什么情感。这就是生活。”
“生活就是互相折腾呗。”团团打了个饱嗝，趴回肖瑶怀里，“反正不管怎么折腾，最后都能活下来，那就是好生活。”
肖瑶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是啊，能活下来，真好。
她抬起头，看向洞口外。风雪似乎小了一些，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星星隐约可见。虽然前路依然未知，虽然危机四伏，但至少今晚，他们是安全的。
冷妍也在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尴尬，只有一种默契的平静。
肖瑶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早点睡。”
冷妍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绵和柏荷也已经准备休息，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山洞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均匀的呼吸声。
肖瑶闭上眼睛，感受着怀中转动的团团，还有身边同伴们传来的体温。
在这极寒之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温情正在悄然流转，连接着每一个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