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空气湿冷,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肖瑶靠在石壁上,后背被凉意激得打了个寒颤,但脑子却清醒得很。刚才那一通狂奔,把肺里的气都榨干了,现在连喘气都觉得肋骨生疼。她没急着说话,先伸手摸了摸怀里。
储物袋还在,软塌塌的,没什么分量感。
“东西呢?”肖瑶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哑。
团团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地上时还踉跄了一下,白毛上沾满了灰。它也没叫,只是用鼻子嗅了嗅肖瑶的口袋,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完蛋”两个字。
肖瑶心里咯噔一下。
她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星轨罗盘。原本古朴斑驳、流转着微光的盘面,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被摔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蛛网。那些裂纹深处,透着一股死寂的灰暗,原本温润的灵力波动消失殆尽,摸上去冰凉刺骨,就像块普通的石头。
“坏了?”苏绵凑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符纸,眼神里满是心疼,“这也太脆了吧?我就说那魔将下手没轻没重,这玩意儿看着挺结实,怎么一碰就裂成这样?”
柏荷也走了过来,虽然看不见,但她那张脸绷得很紧,手指轻轻抚过罗盘表面的裂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灵韵枯竭,根基受损。这不是外力能强行修复的。”
冷妍坐在不远处的石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她没看罗盘,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剑刺出去后,她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修不好,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这话问得直白,但也戳到了痛点。
星轨罗盘不仅是法器,更是肖瑶在这乱世中最大的依仗。没了预知功能,没了寻宝指引,他们几个加起来,也就勉强能跟普通修士打个平手。面对神族那种不讲道理的高手,或者再来一个幽冥魔将这种级别的怪物,基本就是送人头。
山洞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团团无聊地甩着尾巴,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发出沙沙的声音。
肖瑶盯着手里的罗盘看了半天。
作为穿越者,她对原书的剧情熟得像自家户口本。脑子里飞速检索着关于“星轨罗盘”的所有记载。书中提到过,这玩意儿是上古神器,历经万劫而不毁,寻常丹药灵石根本无济于事。
记忆翻到角落的一个注脚。
极北之地。万年冰魄。
那是三界中最寒冷的地方,也是唯一拥有纯净至阴之力的所在。唯有以万年冰魄重塑灵韵,才能填补罗盘内部的裂痕,恢复其生机。
肖瑶深吸了一口气,把罗盘收进贴身的小口袋里,拍了拍胸口。
“能修。”她说。
苏绵眼睛一亮:“真的?有什么偏方吗?我炼丹炉里好像还有几瓶……”
“不是药。”肖瑶打断了她,目光转向洞口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是去极北之地,找万年冰魄。”
“极北?”冷妍愣了一下,握剑的手指紧了紧,“那里可是死亡禁区。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进去的人九死一生。原著里提过,那里的寒气能冻结神魂,连渡劫期的老怪都不敢轻易涉足。”
“我知道。”肖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轻松,“不去,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去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苏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了看自己干瘪的钱袋,又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山洞,忍不住吐槽:“老板,咱们现在的状态,连走出这座山都费劲。你要去极北?那是去送命啊!”
“不去也是死。”肖瑶转过身,看着三人。
冷妍的剑还握在手里,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苏绵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很诚实地没有反驳。柏荷站在阴影里,微微点头,仿佛在表示赞同。
团团跳上肖瑶的肩膀,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脸颊,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像是在说:老大,听你的。
肖瑶笑了。
“收拾东西。”她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今晚休息,明天一早出发。极寒之地虽险,但为了这破罗盘,也为了咱们的命,值得赌一把。”
冷妍缓缓站起身,长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响。她走到肖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既然要去,我便陪你们走一趟。”
苏绵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整理行囊:“行吧,反正我也没钱买新装备了。不过老板,极北那么远,咱们是不是得带点厚衣服?我这身红衣虽然好看,但在冰天雪地里冻成狗可不是闹着玩的。”
柏荷温和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我已记下路线。极北之路艰险,需小心行事。”
肖瑶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走到洞口,望着北方苍茫的天空。那里云层厚重,看不见星星,但肖瑶知道,方向就在那里。
寒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肖瑶裹紧了身上的玄色长袍,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冰冷的罗盘。
“走吧。”她低声说道。
团团在她耳边叫了一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