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斧带着腥风，直劈肖瑶面门。
肖瑶没跑。她甚至没眨眼，只是手腕一抖，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拉了两下。
“冷妍，左边！苏绵，后手！柏荷，闭眼！”
指令短促得像是在菜市场喊收摊。
冷妍反应最快，白衣翻飞，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带着凌霄宗最凌厉的杀意，直刺幽冥魔将的咽喉。这一剑，快、准、狠，若是平时，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然而，幽冥魔将连头都没低。
他左手一挥，黑气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墙，硬生生接住了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冷妍只觉虎口剧震，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顺着剑身反冲回来。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碎石堆里，咳出一口鲜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我的剑……”苏绵惊呼一声，脸色煞白。
她顾不得心疼断剑，手指飞快掐诀，地面阵法光芒大盛。困灵阵启动，无数道灵力锁链从地下钻出，试图缠绕住魔将的双腿。这是她精心布置的绝杀局，哪怕对方是渡劫期强者，也得吃上一嘴土。
幽冥魔将瞥了一眼脚下的光芒，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破。”
一个字吐出，巨斧横扫。
轰！
没有花哨的法术碰撞，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巨斧边缘的黑气如同一把无形的铡刀，轻易切断了所有灵力锁链。阵法核心节点炸裂，反噬之力顺着经脉涌入苏绵体内。
苏绵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道鲜红的血迹。她抬头看向肖瑶，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无助：“瑶姐，这玩意儿太硬了，根本打不动！”
肖瑶没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魔将，眉头紧锁。腰间的星轨罗盘烫得惊人，指针疯狂旋转，反馈回来的信息杂乱无章，但足够让她看清周围每一块碎石的落点。
柏荷站在苏绵身旁，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微微侧耳，试图捕捉魔将呼吸的节奏，寻找那一闪而过的破绽。
“不可近身。”柏荷轻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灵力流转完美无缺，没有任何死角。每一次挥斧，都裹挟着厚重的煞气，根本无从下手。”
肖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她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失效。冷妍重伤，苏绵受创，柏荷无法战斗。现在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她身形一闪，利用废墟中的残柱和碎石作为掩体，开始在魔将的攻击范围内穿梭。
叮！叮！叮！
巨斧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引发地面的剧烈震颤。肖瑶凭借罗盘的感知，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她的衣衫被劲风刮破，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血痕，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喂，大块头。”肖瑶躲过一记横扫，顺势滑步到一块巨石后，探出头来，冲着魔将喊道，“你动作这么僵硬，是不是关节生锈了？要不要我帮你上点润滑油？”
幽冥魔将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
“找死！”
他怒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再次挥舞巨斧冲了过来。
肖瑶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吐槽：这老兄力气是真大，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要是神族那些家伙也这么蠢，早就被灭八百回了。
团团趴在肖瑶肩头，尾巴紧紧夹着，琥珀色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前方。它想帮忙，但实力差距太大，只能拼命护住肖瑶的后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随着两人交手次数增多，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惨烈。
原本就脆弱的古战场遗迹，在魔将狂暴的攻击下迅速崩塌。远处的山峦因震荡而滑坡，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天空变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黄色。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肖瑶身上，生疼。
她不得不消耗大量灵力维持身法，神情从慵懒转为凝重。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瑶姐！”苏绵虚弱地喊道。
肖瑶回头看了一眼。
冷妍躺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苏绵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柏荷紧紧抓着苏绵的手臂，身体紧绷如弓，显然已经吓得不知所措。
这一幕，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肖瑶心里。
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再拖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冲过来的魔将。
星轨罗盘在她腰间剧烈震动，仿佛在警告她即将面临的危险。肖瑶无视了这种警告，反而将全身灵力汇聚于一点，准备迎接下一轮冲击。
魔将举起巨斧，黑气缭绕，浑身浴血（非己方），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肖瑶看着那张狰狞的脸，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她在计算魔将下一击的落点，计算自己躲避的角度，计算如何在这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
山河破碎，风声呼啸。
肖瑶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