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缝隙里透出一股子阴冷的风,夹杂着团团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点奶味的狐骚气。
肖瑶没给守护兽反应的时间。她侧身一让,躲过一块崩飞的碎石,借着石室昏暗的光线,身形如鬼魅般贴到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石门前。
“汪!”
门缝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轻叫。
肖瑶眯起眼,看见一团雪白的毛球正缩在角落里,嘴里死死咬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团团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耳朵警惕地竖着,随时准备跑路。它看见肖瑶,原本紧绷的身体稍微松了一点,但爪子还是紧紧抓着地面,生怕这玩意儿掉出来。
“别磨蹭了。”肖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再晚一会儿,咱们都得变成石头雕塑。”
团团哼唧了一声,似乎对这句吐槽很不满意,但还是松开了嘴。
那个东西掉在肖瑶手心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的纹路,像是一枚古朴的铜钱,又像是某种残缺的玉璧。罗盘在腰间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肖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东西的气息很纯正,绝对是好东西。
她随手一挥,储物袋口张开,将那法器收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连个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肖瑶刚想伸手去拉还在门口发愣的团团,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窜了上来。
那不是风的冷。
那是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铁锈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肖瑶头皮一麻,腰间的星轨罗盘猛地剧烈震动起来,烫得她差点把袋子扔出去。警告信号强烈到几乎要炸裂。
“退后!”
她低喝一声,一把抓起地上的团团,另一只手拽住旁边还没回神的苏绵和柏荷,拉着冷妍迅速向旁边的巨石后方撤去。
就在她们刚躲好的瞬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周围的寂静。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灰雾缓缓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全身包裹在黑沉沉的甲胄里,甲片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痕,不知是陈年的血迹还是本身的装饰。他的面容被头盔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狠厉的眼睛。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斧头,斧刃宽厚,上面还挂着几块碎肉,随着他的走动,滴答滴答往下落着粘稠的液体。
幽冥魔将。
魔族激进派的大将,嗜血好战的疯子。
他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用那双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目光掠过那块疯狂撞击石门的守护兽,最后定格在肖瑶藏身的巨石旁。
“嘿嘿。”
一声干涩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好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肖瑶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相反,她眉间的那点朱砂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
“哟,这不是幽冥魔将大人吗?”肖瑶挑了挑眉,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街头巷尾碰见个熟面孔,“怎么,在这荒郊野岭的,也不打个招呼,就拦路抢劫?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幽冥魔将歪了歪头,手中的巨斧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少废话。”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刚才那小狐狸叼出来的东西,交出来。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在冷妍、苏绵和柏荷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肖瑶身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若是识相,留个全尸。若是不识相……”
“那就打呗。”肖瑶打断了他,耸了耸肩,“反正我也懒得跟你绕弯子。不过你这斧头看着挺沉,挥舞起来挺费劲的吧?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是不是该保养保养关节了?”
幽冥魔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修,胆子竟然这么大。而且,她的态度太轻松了,轻松得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不在乎。
在他眼里,这几个女修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尤其是那个拿着罗盘的女人,身上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那股子诱人的星力波动,可是神族那些家伙都想要的好东西。再加上刚刚出土的法器,这笔财富,足够他回去跟那些老家伙们好好炫耀一番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幽冥魔将冷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肖瑶眉头微皱,脚下微微用力,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来啊。”她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冷妍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指节泛白。苏绵喘着粗气,眼神却异常坚定。柏荷虽然看不见,但也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身体紧绷如弓。
团团趴在肖瑶肩头,尾巴尖上的粉色光芒闪烁不定,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幽冥魔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有点意思。”
他举起巨斧,斧刃上的黑气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弧线,直指肖瑶的心脏位置。
风暴,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