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一丁进去的第三天，一个女的找上门来了。
袁方正给一个老客户包丝巾，店门被人哐当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个男的，膀大腰圆，脖子上挂了根金链子，看着不像善茬。
“你就是袁方？”女的把墨镜一摘，上下打量她。
袁方把手里的丝巾包完递给客户，说了句“您慢走”，等客户出了门才转过头：“我是。您哪位？”
“我是鲁一丁女朋友，赵娜。”女的往柜台上一靠，“听说鲁一丁欠你四十万？”
袁方挑了挑眉：“是。怎么，你要替他还？”
赵娜笑了一声：“我还？我疯了我替他还钱？我来是跟你说，鲁一丁那四十万，你甭想要了，他没钱，他那个项目全是窟窿，现在人进去了，你找谁要都没用。”
“所以呢？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来是告诉你，”赵娜往前凑了凑，“鲁一丁他妈那套老房子要拆迁了，补偿款下来能有百来万，鲁一丁是独生子，那钱迟早是他的。你要是愿意跟我合作，咱俩一块儿盯着他妈，等钱下来咱俩分，你四十万我不管，我只要我那一份。”
袁方看了她三秒钟：“你跟鲁一丁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啊，处了快两年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在外面搞七搞八？”
赵娜脸色变了一下：“他跟我说你们早离了。”
“是离了，三年前离的。”袁方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他欠我那四十万是离婚前欠的，离婚协议上写明了分期还，他一分没给过。你现在跑来找我合作盯他妈拆迁款？赵娜是吧，我跟你说句实话，鲁一丁他妈那房子拆迁款下来也是先还他那些债主，轮不着你，更轮不着我。你趁早歇了这心思。”
赵娜脸上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来找你合作……”
“你那是好心？”袁方笑了一声，“你是看鲁一丁进去了，他妈那钱你够不着，想拉我一块儿蹚浑水。我要真跟你去了，回头老太太往地上一躺说我们欺负她，我店还开不开了？”
赵娜后面那个金链子男往前迈了一步：“你说话客气点。”
袁方眼皮都没抬：“我说话就这样。你们要没什么事就走吧，我这儿还做生意呢。”
赵娜咬着牙看了她半天，一甩手走了，金链子男跟在后头，临出门还回头瞪了袁方一眼。
袁方冲他摆摆手：“慢走啊，不送。”
人走了之后袁方给乔麦发微信：“鲁一丁那个新女朋友跑我这儿来了，想拉我一块儿盯鲁一丁他妈拆迁款。”
乔麦秒回：“我操？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坑？”
“谁知道呢。让我怼走了。”
“你小心点，这种女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放心，你姐姐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话是这么说，但袁方心里还是留了个神。
第二天她去隔壁烟酒店买水，烟酒店老板老周跟她说：“袁方，昨儿是不是有个女的带个男的去你店里了？那男的和我认识，叫大金链子，专门帮人要账的，手黑着呢。”
袁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鲁一丁女朋友带来的，让我怼走了。”
“你当心点，那帮人不好惹。”
“知道了周哥。”
袁方回了店里，把手机里鲁一丁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鲁一丁声音蔫蔫的：“方方？”
“你那个女朋友赵娜，跑我店里来了，还带了个要账的。”袁方开门见山，“鲁一丁，你要是还想让我去看守所给你送两件换洗衣服，你就让那女的离我远点。你要是不想，那咱俩就彻底掰了，你那些破事我一概不管。”
鲁一丁在那边急了：“我不知道啊！赵娜她……她怎么找你去了？方方你别生气，我跟她说，我这就跟她说……”
“你拿什么说？你在里头怎么跟她说？”
鲁一丁噎住了。
“行了，我打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管好你的人。”袁方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赵娜微信就加过来了，验证消息写着：“袁方姐，今天是我冲动了，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袁方没通过，直接删了。
下午乔麦从波尔图发了条语音过来，背景音是哗啦啦的水声：“我在杜罗河边喝酒呢，这边酒庄真不错，回头给你带两瓶。对了那个赵娜的事儿你处理了没有？”
袁方回：“处理了，鲁一丁答应管她。”
“他管个屁，他人都在里头了。你自己当心点，不行装个监控。”
“店里本来就有监控。”
“那你把门口也装一个，万一那帮人在门口堵你呢。”
袁方想了想，还真在网上下单了个门口监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