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欢颜,你确定要这么做?”
“虞律师,合同是你拟的,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是反悔。我是提醒你,魏牧现在身家过亿,你手里那点证据,不够看。”
周欢颜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三年前的聊天记录截图,魏牧和谢千萦的头像并排挂着。
“够不够,试了才知道。”
虞疏晚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
她认识周欢颜四年,前三年是在法庭上——周欢颜起诉离婚,魏牧请了全省最好的律师团队,最后周欢颜净身出户。
那场官司打完,虞疏晚在法院门口递了张名片,周欢颜没接。
“你那个闺蜜,谢千萦,”虞疏晚说,“现在是魏牧公司的财务总监?”
“嗯。”
“你打算从她下手?”
周欢颜摇头。
“从宴会下手。魏牧每年办一次慈善晚宴,邀请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今年主题是‘盛宴’,我拿到请柬了。”
虞疏晚皱眉。
“你怎么拿到的?”
“宴璃帮我弄的。”
“宴璃?”
“黑客。我花了一年时间找到她。”
虞疏晚沉默了几秒。
“你准备在晚宴上做什么?”
“不是准备做什么,”周欢颜收起手机,“是已经做了。宴璃已经进了魏牧公司的服务器,谢千萦过去三年做的假账,每一笔都存着呢。晚宴那天,我会把东西发给在场所有人。”
虞疏晚盯着她看了很久。
“周欢颜,你变了。”
“没变。只是醒了。”
晚宴定在十二月二十号,魏牧公司旗下的五星级酒店。
周欢颜提前三天到了酒店,以“周女士”的名义入住,没人认出她。
三年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妇,现在穿着定制的黑色长裙,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宴璃在电话里说:“姐,服务器那边我随时能动手。你确定要等晚宴当天?”
“确定。人越多越好。”
“行。哦对了,我查到一件事。”
“说。”
“谢千萦最近在查你。她好像知道你回来了。”
周欢颜笑了一声。
“让她查。她查得越多,越放心。”
“为什么?”
“因为她查到的,都是我让她查到的。”
晚宴当天,周欢颜坐在角落的圆桌旁。
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晕,台上魏牧正在致辞,西装革履,笑容得体。
“感谢各位莅临今年的盛宴……特别感谢我的妻子,谢千萦女士——”
周欢颜端着香槟的手顿了顿。
谢千萦站在魏牧身边,一袭红裙,笑得温柔。
“她什么时候成你妻子了?”周欢颜低声说。
没人回答。
她站起来,朝主桌走过去。
魏牧看见她的瞬间,脸上的笑僵住了。
“周欢颜?”
“魏总,三年不见,”周欢颜举起酒杯,“恭喜新婚。”
谢千萦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进来的?”
“请柬。你们发的。”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欢颜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谢总监,你上个月十五号转走的那笔钱,是公司账上的吧?三百万。去哪了?”
谢千萦往后退了一步。
魏牧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周欢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大家看看,”周欢颜把手机连上宴会厅的投屏,“你们这对模范夫妻,到底模范在哪。”
大屏幕上跳出一份份文件。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录音片段。
谢千萦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魏牧,周欢颜那套房子必须卖掉,钱转到我妈名下。”
“她不会发现的。”
“发现了又怎样?她连律师都请不起。”
宴会厅安静得可怕。
魏牧冲过去想关掉投屏,周欢颜没拦。
她看着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惊讶,鄙夷,看好戏。
“魏牧,”她说,“三年前你让我净身出户,今天我还你一份大礼。”
魏牧转过身,眼睛发红。
“周欢颜,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终于清醒了。”
谢千萦突然笑起来。
“你以为你赢了?周欢颜,你手里那些东西,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离婚,魏牧有的是钱。”
“是吗?”周欢颜朝门口看了一眼。
虞疏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魏牧先生,谢千萦女士,这是法院的传票。周欢颜女士起诉你们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涉案金额——”她翻了一页,“一亿三千万。”
谢千萦的笑僵在脸上。
“另外,”虞疏晚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宴璃小姐提供的证据显示,谢千萦女士涉嫌职务侵占,金额巨大。警方已经在路上了。”
魏牧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椅子上。
“周欢颜,你——”
“我什么?”周欢颜走近他,声音很轻,“魏牧,你当年娶我,是因为我爸能帮你拿到第一笔投资。投资到手了,你就把我踹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魏牧没说话。
“还有你,谢千萦,”周欢颜转头看她,“你是我闺蜜,你劝我嫁给魏牧,你说他会对我好。然后你爬上他的床,你转走我的钱,你把我当傻子。”
谢千萦咬着嘴唇。
“是你自己蠢。”
“对,我蠢。所以我用了三年时间,把自己变聪明了。”
警笛声从外面传来。
谢千萦开始发抖,她抓住魏牧的胳膊:“魏牧,你说话啊!”
魏牧甩开她。
“别碰我。”
“魏牧!”
“我说了别碰我!”
周欢颜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累。
她转身往外走,虞疏晚跟上来。
“你去哪?”
“回家。”
“哪个家?”
周欢颜停住脚步。
她想了想,发现没有答案。
“随便吧,”她说,“找个酒店。”
虞疏晚没再问。
两个人走出宴会厅,走廊里灯光明亮,周欢颜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虞律师。”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你付了钱的。”
周欢颜笑了一下。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在法院门口递名片的律师,那时候她没接。后来她接了。
“宴璃呢?”她问。
“在酒店后门等着。她说不想见警察。”
“随她。”
她们走到电梯口。
周欢颜按了下行键。
“周欢颜,”虞疏晚突然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把官司打完。”
“打完呢?”
电梯门开了。
周欢颜走进去,转过身。
“打完再说。”
电梯门关上。
宴会厅里的喧闹被隔在外面。
周欢颜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