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奉天殿上的气氛比往日更古怪。龙椅东侧多了一张凤椅,太后端坐其上,凤冠未卸,珠帘垂面,看不清神色。百官跪拜时头埋得比平日更低——太后临朝,上一次还是先帝驾崩那年。李默坐在龙椅上,手边搁着茶盏,是今早新沏的雨前龙井,热气袅袅。
朝议刚开,李默便起身。他端起茶盏,走下御阶,穿过百官跪伏的班列,径直走到太后面前。满殿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忘了跪拜规矩抬头直看。李默双手捧茶,躬身递到太后面前,姿态恭谨,声音清朗:
“母后请用茶。”
太后珠帘后的眼睛明显一震。她抬起手,指甲上的凤仙花汁在晨光里红得发亮。茶盏接在手中,温热的瓷壁贴住掌心,她却没喝。百官瞪大眼——天子给太后递茶,这是孝道,可李默前日刚杖了太后的心腹刘瑾,昨日又强推三司审东厂。这杯茶递得越恭顺,越让人脊背发凉。
李默直起身,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压过满殿呼吸:
“朕孝顺,但朝政朕自己管。”
太后接茶的手停在半空。珠帘晃动,露出半截紧绷的下颌。殿中静得能听见茶汤在盏中轻晃的细响。李默退后一步,不跪,不卑,不亢。他站在太后凤椅前,龙袍与太后的凤袍几乎相触,可中间隔着的,是一道看不见的线。
太后终于开口,声音从珠帘后透出来,冷得发涩:“你打刘瑾,查东厂,想干什么?”
李默答得很快:“依法办事。”
系统声在他耳边轻响:“演戏成功,寿命扣十天。”
李默面色不变。十天,换太后在百官面前接下这杯茶,换“孝顺”二字堵住悠悠众口,值。太后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隔着珠帘也能感到锋利。她将茶盏往扶手上一搁,发出清脆一响,茶汤溅出几滴,落在凤袍上。
“你最好真孝顺。”
李默拿起茶壶,给她续上。水线落入盏中,热气重新腾起。太后没再看他,目光转向前方殿门,仿佛他只是个斟茶的宫人。百官终于得了信号,重新跪好。朝议继续,可谁的心思都不在奏本上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士兵冲入殿门,甲胄染血,脸上的血痂还没干透,扑通跪在阶前,双手高举一封战报。封皮上朱砂写着一个斗大的“急”字。殿中再次死寂。
李默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封皮,系统声在他颅骨深处炸开:
“边关军饷将断,寿命再扣或霸道值涨,选一个。”
他的手停在半空。战报上沾着血,士兵的呼吸粗重如牛,太后珠帘后的目光又压过来。寿命扣,还是霸道值涨?前者是命,后者是路。李默没有犹豫太久。他拿起战报,拇指挑开封皮,同时在心里说了两个字。
系统声沉默片刻,然后冷冷回应:
“霸道值加五十,寿命不变。军饷断,霸道值涨,夺舍进度加一。”
李默撕开封皮,抽出战报。血染的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北境鞑靼犯边,三城告急,粮草不继,请朝廷速发饷银三十万两。落款是镇北将军周远山。他合上战报,抬眼看向殿中。百官目光汇聚,太后珠帘微晃,陆炳站在殿门口,按刀不语。
“退朝。”李默说。
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下,将战报平铺在龙案上。玉玺压在纸角,裂口里残存的幽光早已暗了。殿外,那名满身血的士兵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太后起身,凤袍扫过茶盏,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