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龙案已换新,但那道裂痕般的阴影还压在百官心头。李默端坐龙椅,玉玺用锦垫托着,裂口朝上,谁也不敢多看。殿中静得能听见檐角铁马叮当。昨夜刘瑾被抬下去时只剩半口气,廷杖八十只打了六十,剩下的二十杖李默没说停,侍卫便不敢停。刘瑾党羽跪了满殿,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列。
李默扫视群臣,开口:“兑换陆炳。”
三个字落在金砖上,像石子扔进死水。百官齐齐抬头,一脸茫然。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人怀疑陛下疯了。陆炳?哪个陆炳?那个死了十年的锦衣卫指挥使?殿中交头接耳,嗡嗡声渐起。刘七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龙椅上的少年。他觉得李默是真疯了——先砸玉玺,再打刘瑾,如今又在大殿上胡言乱语。太后不会容他太久。
系统声在李默耳边响起:
“消耗一万帝感点,兑换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忠诚度百分之八十。”
李默面不改色,只将手按在玉玺裂口上。指腹被碎玉硌出血珠,滴在锦垫上,洇成一点暗红。
殿门忽然被推开。
“轰——”
两扇朱漆铜钉门向内大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一道人影逆着天光站在门槛外。飞鱼服,绣春刀,腰束鸾带,肩覆披膊。来人身材高大,肩宽背阔,一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十年不见天日的阴鸷。他跨过门槛,靴声沉重,步步踏在金砖上,像敲在每个人胸口。
百官中有人倒吸冷气。刘七捂住嘴,指缝里漏出一声惊叫:“陆……陆炳?不可能,此人早死了!”
陆炳不看他。他径直走到御阶前,按刀跪地,声音如铁石相击:
“陆炳见驾。”
满殿死寂。那声音不响,却压得殿梁上积尘簌簌落下。刘七的党羽们脸色刷白,有人双腿一软跪回地上,有人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铜柱,疼得咧嘴却不敢出声。十年前,陆炳执掌锦衣卫,诏狱里死在他手上的人,光是四品以上就有十七个。他该死在那场大火里,可现在他跪在这里,飞鱼服上还带着火烧的焦痕。
李默抬手:“起来。站到百官最前。”
他取出腰间一块铜牌,掷向陆炳。铜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陆炳单手接住,翻掌一看——锦衣卫指挥使腰牌,洪武年制,背面刻着“如朕亲临”。他握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陛下用我杀谁?”
陆炳抬眼。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系统声在李默耳边低语:“忠诚度八十,剩余两成看表现。”
李默不答陆炳的问话。他拿起龙案上的朱笔,蘸了朱砂,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了一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法。”
他将宣纸拎起,转向陆炳。朱砂字鲜红如血,在晨光里刺目。陆炳盯着那个字,瞳孔缓缓收缩。满殿百官也看见了——就一个字,法。没有杀意,没有权术,没有太后也没有刘瑾。就一个字。
陆炳的手按在刀柄上。绣春刀出鞘半寸,刀锋映出一线寒光,映着他半张脸。
“遵旨。”他说。
刀归鞘,声如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