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明上前一步,将手中请帖递上,沉声回道:“爹,方才萧府派人送来请帖,专程邀您过府议事。”
苏孝天接过请帖,缓缓展开,目光逐字看过,原本平和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三年一届的武林盛会,定在江陵举办,此次由萧府全权出资筹办,萧青山邀我过府,共商大会筹办与参赛事宜。”苏孝天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萧青天?”苏红明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爹,这萧青山向来心思深沉,与王府王天彪交往甚密,此次突然牵头办武林盛会,还特意邀您商议,不知他安的什么心思,恐怕这场盛会,没那么简单。”
“不得胡乱揣测江湖同道,失了我苏家的气度。”苏孝天收起请帖,沉声呵斥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兄既然发帖相邀,于情于理,我都该前往赴约。你先回军营,继续操练士卒,府中事务,依旧按规矩处置即可,不必多虑。”
“是,爹。”苏红明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躬身应下,没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
他深知父亲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只是心中那份不安,却愈发浓烈。
几日后,苏孝天换上一身正式衣裳,带上四名贴身随从,备好车马,如约前往萧府。
萧府坐落于江陵城中心,苏孝天的车马刚到萧府门前,便有管家快步上前,满脸堆笑地躬身相迎,一路引着苏孝天往府内客厅走去。
刚踏入客厅,便听见一阵爽朗的谈笑声。
只见客厅主位旁,王府的王天彪早已落座,正与萧青山相谈甚欢。
王天彪身材微胖,面容圆润,看似和善,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精明与狡黠;萧青山身着墨色锦袍,面容方正,浑身透着江湖大家的沉稳。
两人见到苏孝天步入客厅,当即停下交谈,纷纷起身相迎。
“苏兄,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请上座!”萧青山快步上前,伸手虚引,语气热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全然看不出半点异样,“今日能请到苏兄与王兄齐聚我萧府,共商武林盛会大事,实在是幸事。”
王天彪也跟着起身,拱手笑道:“苏兄,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萧兄此次耗费心力,筹办三年一届的武林盛会,意在选拔江湖中武艺高强的年轻才俊,为国效力,稳固江陵武林,我与苏兄,定然要全力支持萧兄,共谋大事。”
苏孝天拱手回礼,神色淡然,依言落座,目光平静地看向萧青山,缓缓开口:“萧兄向来爱惜江湖人才,对晋王忠心耿耿,一心为江陵武林谋划,这份胸襟与忠心,在下向来佩服。此次盛会,萧兄牵头,乃是江陵武林之幸,我苏家自然不会推辞。”
“苏兄过奖了,不过是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萧青山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更浓,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今日邀两位前来,除了商议盛会筹办之事,更重要的,是定下此次大会的参赛规矩。”
他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目光看向苏孝天与王天彪,语气笃定地说道:“我心想,此次武林盛会,只邀江湖名门正派、世家大族参与,那些出身寒门、无门无派的平民百姓,江湖上籍籍无名之辈,一律不得入会参赛。”
此言一出,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
王天彪当即点头附和:“萧兄说的极是!武林盛会,本就是名门大家的较量,那些无名之辈,武艺粗浅,资质平庸,根本不配登上盛会擂台,若是让他们掺和进来,反倒辱没了这场武林盛事,也选不出真正的良才!”
苏孝天听言,原本平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目光坚定地看向萧青山,开口反驳:“萧兄,王兄,此言差矣。”
“我等筹办武林盛会,初衷本就是选拔武艺高强、有真本事的年轻后辈,不问出身,只看能力,方为选材正道。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出身寒微,却身怀绝世武功,心怀家国大义,若是仅凭出身将人拒之门外,岂不是要埋没无数江湖英才?”
萧青山与王天彪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赞同,更有几分对苏孝天这番言论的不以为然。
萧青山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强硬:“苏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名门与寒门,本就天壤之别。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若是让那些寒门子弟登堂入室,岂不是乱了江湖秩序?此事,咱们不必再争论了。”
“萧兄此言,太过偏执!”苏孝天站起身,语气也染上几分不悦,“武学之道,从不论出身,若执着于门第之别,只会让江湖越来越闭塞,埋没真正的人才,违背选材初衷!”
“苏兄这是执意要与我作对?”萧青山脸色也冷了下来,原本的热情荡然无存,语气变得生硬。
“我并非与你作对,只是就事论事,坚守选材正道。”苏孝天神色坚定,寸步不让。
一旁的王天彪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可话语间,依旧处处维护萧青山:“苏兄,萧兄也是为了盛会体面,你又何必如此执拗?江湖规矩如此,何必打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争论愈发激烈。
萧青山与王天彪坚持门第之见,执意排斥寒门子弟;苏孝天坚守本心,力主能者居上,不肯妥协。原本看似和睦的议事,渐渐变得剑拔弩张,客厅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一番唇枪舌剑,终究没能达成共识,谁也无法说服谁。
苏孝天看着眼前固执己见、一心维护门第私利的两人,心中失望至极,不愿再做无用的争辩,当即拱了拱手,语气淡漠:“既然道不同,那今日议事,便到此为止吧,告辞!”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萧青山与王天彪的脸色,转身带着随从,径直离开了萧府,这场会面,最终不欢而散。
苏孝天的身影刚消失在萧府门口,客厅里的和气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