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双炬归寂,浊流尽清
【墟篆秘录·残卷】
心不治者,山河不治。
人心终怠,基业终空。
五代所有纷争,终不为杀伐,只为筛选人间公道。
岁月又过一年。
天下大势早已定型,仅剩余波缓缓落地。
齐鲁郭威浴火重生、政风清正、国力日盛,稳坐北方;
中原符存始终无瑕、法度严明、万民归心,镇锁中枢;
江淮杨行密纯白亘古、民生鼎盛、世道清平,稳压江南。
三路正道鼎盛如火,光耀九州。
反观荆襄、闽越两地,积弊经年,无人可救。
不是无治法,是无决心;
不是无人才,是无君骨。
姑息一日,腐深一寸;纵容一年,基烂一层。
历经整年沉淀,两处盛世软腐之弊,彻底走到终局。
一、荆襄高氏,善极归空
荆襄大地,温柔治世五年,终成死寂。
高氏兄弟仁柔无刚、法度松弛、善恶不惩。
久而久之,世道失去标尺:
奉公者贫寒,钻营者富足;
守礼者受欺,结党者得利。
乡族私霸根深蒂固,官吏敷衍已成常态。
市井无正气,公庭无公道,乡野无生机。
百姓不恨高氏,不反王权,
只是不再信赖、不再归心、不再拥护。
民心无声流失,才是最彻底的亡国。
中南州县,年年流民北赴中原、南投江淮。
人人只求去往有法度、有公平、有活路的正道疆土。
荆襄人口日减、田亩日荒、市井日凉。
偌大江汉九郡,渐渐只剩温柔空壳、死气山河。
高氏兄弟立于汉水渡口,望着络绎北去南迁的流民,
终于彻骨通透。
他们一生不求霸业、不贪权位、不害万民,
只想以仁守一方安宁。
可乱世需刚,盛世需衡,
无刚之仁,便是误世;无断之善,便是负民。
自己不施暴政,却纵容遍地小恶;
自己不贪分毫,却放任世道不公。
温柔护不住苍生,只会让苍生在无声污浊里慢慢绝望。
人心已散,治道已崩,大势已去。
高氏兄弟终于释然,决意主动退位、归权于正道。
他们上表天下:
自知治世无刚、无力镇弊、愧对江汉万民。
愿去王权、卸权柄、散私势,举国归附中原符存。
不求富贵、不留权位、不存私念。
只求江汉百姓,从此得公正法度、得清平世道。
表文传遍天下,万民默然。
高氏非昏君、非暴君、非腐君,
只是过于善良,终究不堪治世。
江汉燎原星火,缓缓熄灭。
五代最温柔一路龙火,安然归寂。
中南荆襄全境,和平归入中原正道版图。
二、闽越钱镠,苟安终尽
南疆闽越,比荆襄更让人唏嘘。
钱镠一生清明起家、开山利、均山海、破大族、安南疆。
开局极正、初心极纯、功业极稳。
却偏偏栽在盛世求稳、畏乱姑息四字之上。
一年姑息,吏治懒散;
三年纵容,官绅勾结;
五年苟安,根基烂空。
再度夏秋大汛来临,南疆再逢洪水。
这一次,因常年水利废弛、海防崩坏、官吏全腐,
天灾直接酿成灭境大灾。
沿江数十州县尽数淹没,屋舍倾覆、良田尽毁、尸浮江海。
灾情远超上次,数十万灾民无家可归。
官吏依旧瞒报、依旧截留、依旧舞弊、依旧不作为。
钱镠亲赴灾区,眼见遍野饿殍、满目疮痍、万民泣血,
终于看见自己一生最大的错。
他为保一时安稳,纵容一世溃烂;
为护一时太平,葬送无数苍生。
所谓盛世安稳,
是粉饰出来的假象;
所谓宽和治世,
是逃避责任的怯懦。
他有雷霆整吏之力,却多年不用;
有拨乱反正之才,却年年选择妥协。
明知在腐,偏要护腐;
明知有错,偏要遮错。
这一刻,钱镠彻底心死。
南疆民心,早已耗空。
数年积怨,一朝爆发。
闽越百姓不再信任王权、不再期待新政、不再留恋故土,
纷纷翻越山岭,投奔江淮、齐鲁、中原。
南疆大地,繁华散尽,满目苍凉。
钱镠独坐王城,褪去冠服、卸下王权,长叹余生:
“我起于布衣,为民而起;
终于庸碌,因私而终。
不求后世霸业,但求万民得归公道。”
他效仿高氏,举国归附江淮杨行密。
主动撤除闽越建制、解散官僚腐群、交出南疆疆土,
不抵抗、不割据、不恋栈、不留后患。
南疆最后一丝苟安龙火,彻底燃尽、默然归寂。
浊流尽清,天下无弊
短短半载,两路末代瑕疵龙火,尽数和平落幕。
无兵戈、无血战、无屠戮、无动乱。
皆是自知失道,主动归正。
五代百年所有腐朽、偏执、酷烈、软弱、怠政、庸安,
所有初代、二代的人心瑕疵,
尽数在这一年彻底清零、尽数出清。
至此,五代所有割据势力彻底落幕:
朱温贪腐——亡
李克用偏执——亡
李茂贞酷烈——亡
钱镠苟安——亡
高氏柔弱——亡
百年乱世筛选,淘汰所有有瑕、有私、有弊、有弱之人。
天下仅剩三路无瑕正道真龙:
【中原·符存】居中持正,法度万古标尺
【江淮·杨行密】纯白无垢,人间终极公道
【齐鲁·郭威】知错能改,铁血守世砥柱
燎原总坛,守简人清理百年龙谱,落笔大净之章:
五代之乱,不在山河,在人心。
百年更迭,杀伐为筛,安乐为炼。
偏执者灭,贪暴者灭,酷烈者灭。
柔弱者灭,苟安者灭,懈怠者灭。
所有私心、所有偏弊、所有人欲,尽数淘汰。
乱世浊流,至此尽清。
人间余火,唯剩至公、至正、至纯。
天下割据终结,九州乱象归零。
三龙鼎立,无瑕无弊、守心至正、民心鼎盛。
五代乱世,彻底走完百年浮沉、人心试炼。
大一统的终局,已然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