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残龙泣血,落日巅峰
【墟篆秘录·残卷】
残局可整,大势难回。
英雄可挽一时倾颓,难逆百年人心。
落日最烈,终要沉山。
李克用落幕之后,李存勖执掌残破北疆。
世人皆以为,北地基业烂透、精锐打光、军心割裂,
不过数月,便会被齐鲁郭威吞灭、被中原符存蚕食,彻底消亡。
无人料到,这位年少新主,竟爆发出逆天般的雄魄。
李存勖深知家底残破、大势倾颓。
他不贪霸业、不恋权位、不搞世袭、不偏亲族。
严格恪守其父临终赎罪遗命,
大刀阔斧肃清积弊,彻底斩断北疆多年腐根。
李氏无功亲族,尽数罢权归乡;
寒门有功士卒,尽数破格提拔;
军中贵贱阶层,一朝彻底抹平;
地方苛政陋习,尽数废除清零。
他本人亲驻边关,与士卒同食粗饭、同宿野帐、同受风霜。
赏罚分明、公私两断、杀伐果决、体恤万民。
短短两月,腐朽溃烂的北疆,硬生生洗出一身清明血气。
离散的老兵闻声归营,寒心的士卒重燃死志,流离的百姓重返故土。
那支曾经威震天下、后来腐坏割裂的鸦儿军,
在少年新主手中,短暂找回了初代纯粹铁血的军魂。
北疆复苏,天下震动。
刚刚踏灭北地主力、雄踞山东的郭威,见状立刻警惕。
他深知鸦儿军底蕴可怖,更忌惮李存勖绝世将才。
不等北疆彻底恢复,郭威尽起齐鲁精锐,主动北伐,欲趁残躯未稳,一举踏平雁门、永绝北患。
四万齐鲁新军,浩浩荡荡,压向北境。
兵甲鲜亮、阵型规整、军心鼎盛,正是风头无两之时。
所有人都认定:
新龙吞残龙,北疆今日必灭。
面对四倍于己的强敌、残破的基业、匮乏的粮草,
帐下诸将多有退守、求和、避战之议。
唯独李存勖,立在雁门城头,目光如寒刃烈火,沉声一语:
“我李氏基业可亡,北疆万民不可辱,鸦儿军军魂不可灭!
乱世争衡,不在家底厚薄,在血气、在死志、在本心!”
他不退、不降、不避战。
收拢全境仅剩的一万五千残兵,亲披重甲,为全军先锋,
以残师对鼎盛,以残局抗新朝,主动列阵,直面郭威大军。
燎原北路观火者静立山头,冷眼观此战。
总坛早有定论:
李存勖本心澄澈、治军为公、不造特权,完全可承火。
奈何其父腐业已崩、民心久伤、大势已去。
天时、地利、人和,无一可依。
人心可正,旧祸难消。
可助其焕最后余晖,不可助其逆天改命。
故而,燎原只微量补正兵法、稳其阵型、护其民卒,
绝不倾斜资源、绝不逆转大势。
让残龙燃尽最后光芒,也让新龙坦然立威。
北疆决战,正式开打。
郭威治军严谨、阵法精妙、步步稳扎,是新生一代最稳的统帅。
齐鲁新军,军纪纯粹、战意昂扬、无腐无弊。
正面碾压,所向披靡。
可这一战,
满血新龙,遇上了燃尽生命的残龙。
李存勖用兵天赋,冠绝五代!
奇正互换、虚实难测、诱敌深入、夜袭断粮、山地绞杀、逐个破阵。
他身先士卒,重甲浴血,冲锋在前。
主将不死,士卒不退!
残兵怀愧、怀勇、怀愤,人人死战,个个拼命。
鸦儿军沉寂数年的凶名,再度响彻山河!
血战三日三夜。
郭威四万鼎盛新军,
硬生生被一万五残兵死死拖住、步步受阻、死伤惨重。
齐鲁诸将骇然心惊:
“北疆已烂,为何仍有如此鬼神之师!”
郭威面色凝重,终是长叹:
“李克用执念误国,毁了一代霸业。
若此子早掌北疆,天下格局,未必是今日模样。”
三日死战,北疆残兵杀敌过万,硬生生打出逆天战绩。
硬生生守住雁门防线,逼得鼎盛郭威,无力再进一寸。
最终,郭威审时度势,不愿继续惨胜耗损,
无奈鸣金收兵,撤军归鲁,暂缓北伐。
残龙逆天,一战封神!
此战后,李存勖威震天下,成就末代绝唱!
可无人知晓,这一战,燃尽了北疆最后一丝血气与底蕴。
一万五千残兵,死伤过半;
库存粮草,彻底耗尽;
军械甲兵,损耗一空;
军民气力,透支殆尽。
看似大胜,实则油尽灯枯。
雁门关下,战后尸山遍野、血色浸染黄土。
李存勖立在尸骸之间,满身血污、满目苍凉。
他保住了北疆尊严,保住了万民安宁,保住了军人骨气。
可他清清楚楚知晓——
自己挡得住一时兵戈,挡不住注定的灭亡。
残烛再亮,燃尽便是虚无。
北路观火者现身城下,轻声问道:
“将军本心至正,战力无双,为何终难成事?”
李存勖望着残破河山,苦笑作答:
“先人种下的腐根,后人再贤,也需用血偿还。
乱世公道最公平——
前人错,后人偿;前代腐,后代亡。
我无半分怨言。”
他本心无垢,却要背负父辈执念的恶果。
他一心为公,却生于大势倾颓的末路。
这,就是五代最残酷的人心轮回。
燎原秘录落笔:
李存勖,末代残龙,纯白本心,绝世雄才。
生于残局,承于朽业,力挽倾颓,燃尽余晖。
可正人心,不可回大势。
可胜一战,不可胜天命。
初代霸业终绝,北疆余火将熄。
盛极必衰,腐极必亡,五代轮转,丝毫不差。
残龙的巅峰已过。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落幕。
天下正道双雄、各路新龙,已然坐稳江山。
属于旧时代的一切,终将彻底被乱世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