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双龙朽溃,双炬参天
【墟篆秘录·残卷】
心腐者,无需外敌,自崩基业。
守道者,无需争锋,自镇山河。
五代强弱,不靠兵甲,只凭一心。
北地、西线双龙心火黯淡之后,世间再无外力兜底。
燎原递减助力、封存秘法、截断暗援。
所有因私心、偏执、酷政埋下的祸根,尽数破土爆发。
最先大乱的是北疆雁门。
李克用立世袭、重亲族、轻寒门,阶层割裂半年,军心彻底撕裂。
沙陀嫡系亲族身居高位,奢靡松弛,恃权压卒;
常年戍边浴血的寒门老兵、底层士卒,有功不升、有劳无赏、受尽排挤。
昔日万众一心、威震北疆的鸦儿军,彻底分成两派。
亲族派系恃权骄横,目中无人;
寒门士卒怨气滔天,离心离德。
矛盾积压至临界点,一朝彻底引爆。
北部边境戍边大营,数百寒门边军集体弃戈哗变。
他们不反李克用,只反亲族特权、世袭不公。
哗变消息传回雁门主城,李氏亲族当场震怒,不经查勘、不问缘由,直接请令镇压屠戮。
李克用身在中军,看着两边禀报,心如刀绞,却不敢动亲族、不敢破世袭。
他一旦清算嫡系,便是自毁自己立下的传承体系,北疆兵权顷刻崩盘。
执念困住自身,错路无法回头。
最终,他只能默许镇压。
一场寒门哗变,演变成北疆军内大清洗。
数千有功老兵被治罪、流放、斩杀。
鲜血染红边关营盘,也彻底染红所有北地士卒的心。
自此,鸦儿军彻底失魂。
人人心寒,人人自危,再无死战之志。
往日胡人闻鸦儿军之名便远遁,如今边军懈怠、防务空虚,北境胡骑屡屡犯边、劫掠边境,无人敢挡、无人愿挡。
北疆基业,自内而腐,不战自衰。
李克用站在残破边关,看着涣散的军心、破碎的防线、混乱的军制,悔意滔天,却无路可退。
一念贪功业,半世基业残。
北疆朽势已定,再无复兴可能。
与此同时,西线秦川彻底陷入死局。
李茂贞明知酷政伤民、酷吏祸国,有心整改,却投鼠忌器。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严苛官僚集团,早已盘踞关中军政要地,盘根错节,自成一派势力。
这群酷吏,靠着重典上位、靠着高压掌权、靠着严苛维稳。
一旦世道归宽、法度归平,他们便会失去一切权位。
于是,他们开始欺上瞒下、篡改民情、压制民声、私加赋税。
一面哄骗李茂贞“天下安稳、刁民已平”,一面在地方加倍压榨百姓、鱼肉乡野。
李茂贞居中王府,所见皆是太平奏折,所闻皆是安定捷报。
等他再度微服巡查州县,才发现关中早已暗流汹涌、民怨沸腾、乱象丛生。
更致命的是——地方酷吏为保权位,暗中结党,私蓄甲兵。
昔日扫除旧门阀、根除旧私兵的秦川,
短短一年,被李茂贞手下这群新权贵,硬生生造出新的地方藩镇、新的世家壁垒。
旧腐尽去,新腐自生。
轮回残酷,莫过于此。
李茂贞震怒,着手清党、裁酷吏、宽律法、抚流民。
可根深蒂固的官僚集团,早已不惧主君。
他们阳奉阴违、暗中掣肘、截留政令、架空王府。
李茂贞亲手集权,最后被权力架空。
西线基业,名存实亡。
秦川看似版图依旧,实则政令不出主城,州县各自为弊,民生凋敝,乱象丛生。
北、西两路腐朽巨龙,双双坠入内溃深渊,自顾不暇,再无争霸之力。
天下大乱之际,唯有中原、江淮,逆势参天。
中原符存,破除心魔、守道进取。
他吸取各路枭雄覆灭教训,守本心而不怯懦,掌权力而不私偏。
对内:裁冗官、平赋税、严军纪、一视同仁,抹平所有阶层差距;
对外:稳边界、收流民、开荒田、固城防,步步稳步扩张。
中原地界,风气清正、民心安稳、军心纯粹。
四方流离百姓,争相涌入魏州辖地安家。
人口日盛、田亩日广、兵甲日强。
燎原中原分队全力加持,炬火鼎盛,人道之力尽数灌注。
中原之地,短短半年,一跃成为天下最稳、最富、最安的核心疆土。
江淮杨行密,依旧澄澈如初、初心不染半点尘埃。
不贪霸业、不求盛名、不谋世袭、不搞强权。
治军唯功、治民唯善、理政唯公。
他从不主动挑起战火,却也从不畏惧乱世争锋。
周边腐朽军阀、残余豪强、乱世流寇,但凡敢来犯,一律公正伐之、一战荡平。
江淮境内,岁岁丰收、市井繁华、流民归乡、安居乐业。
是乱世之中唯一一块无苛政、无阶层、无战乱的净土。
南路炬火,天下最盛、最纯、最稳。
至此,天下大势彻底定型:
北龙朽溃,西龙空壳,
中原固本,江南参天。
曾经四路鼎立的格局彻底破碎,
五代乱世正式进入双雄并世、正道压腐的全新时代。
燎原总坛守简人,看着天下舆图,落笔留卷:
人心分善恶,世道分兴亡。
私念起,则基业自崩;
公道存,则山河自固。
五代轮转,腐者自汰,正者自留。
乱世终局,已握在持火正道之人手中。
腐朽的正在加速灭亡,
纯粹的正在执掌天下。
新一轮的山河洗牌,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