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四路警心,龙途分道
【墟篆秘录·残卷】
火可照人,亦可照心。
劝可渡迷途,不可渡执妄。
一念回头,则万世可安;一念沉陷,则乱世加身。
总坛令出,四路观火者同时动身,奔赴四方疆土。
人道从不轻易收火、从不轻易伐龙。
每一次决裂之前,必留最后一次警心、最后一次回头之路。
第一批奔赴的,是北疆雁门。
北路观火者直入鸦儿军大营,面见李克用。
帐外北风呼啸,帐内灯火长明。
李克用正看着北疆舆图,指尖落在一座座边关要塞上,眉宇深沉,久久不散。
观火者直言进谏,点破他心底执念:
“将军不贪财、不施暴、不立私贵,唯独执念基业传承、子嗣世袭。
你想保北疆永安,却想用旧世世袭之法护新世河山。
今日立子掌兵,明日亲族上位,后日必生新门阀。
初心之裂,始于一念传承私念。”
李克用身子一僵。
他心知对方所言句句属实,却难以释怀。
半生厮杀,白骨堆山,换来北疆安稳万民。
若死后基业散尽、战乱重临、百姓再遭苦难,自己毕生血汗,意义何在?
他沉默良久,最终咬牙摇头:
“我不乱立权贵,不造门阀。
我只传子嗣兵权,只为镇守边疆。
乱世未平,我不能空留基业无人镇守。
燎原之道太净,不适合乱世活人。”
一念执功,拒听警言。
北疆龙心,首次定死偏途。
使者无言退去,北路火种,自此进入观望待伐状态。
第二路,奔赴秦川。
西路寒澈立于李茂贞府中,直面这位强权治世的关中霸主。
“将军以重典治乱,以集权安境,本心为民,却手段偏酷、容不得非议、容不得杂音。
今日为稳乱世而压公道,明日为稳权位而压万民。
重典久用必成苛政,集权久握必成独夫。”
李茂贞立于渭水城楼,望着下方安定的秦川百姓,眼底满是疲惫与固执。
“乱世残余恶根未除,民心杂乱,奸猾遍地。
太软的公道,镇不住恶人、平不了祸乱、守不住关中。
我宁愿背负苛政之名,也要保住这片土地安宁。”
他知自己偏离纯粹公道,却甘愿以自身偏狭,换一方安稳。
“若我变质,燎原尽管撤火伐我。
但今日秦川未稳,我不能松权、不能宽法。”
李茂贞知偏而不悔,明知有错而执意向前。
西线龙途,亦入歧路。
第三路,奔赴中原魏州。
沈砚面见符存,温声点破他的畏局之心:
“将军四路最纯、本心最正,却生惧腐之畏、停滞之怯。
你怕权大腐心,故而不敢拓土、不敢变革、不敢争衡乱世。
可乱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中原居中,四方环绕,你一味守成,他日四方枭雄变质,中原必被吞噬。
守善而无刚,守心而无争,亦是失道。”
符存静坐帐中,沉默许久。
他亲眼见证朱温崩塌、李克用偏执、李茂贞偏激。
他太懂权力腐蚀人心的可怕。
可今夜一番点醒,他终于醒悟——
畏惧堕落,而放弃护世,本身就是另一种堕落。
符存豁然起身,郑重拱手:
“多谢先生警我。
我不惧腐,不畏权,只守本心。
乱世需有人持公道而争锋,我中原,当进不退。”
一语落地,中原唯一迷途知返、破心魔而复正途!
四路之中,唯一自除心魔、重塑初心者,唯符存一人。
最后一路,江淮。
苏晚再入杨行密营帐。
唯独此人,数年如一日,无贪、无执、无偏、无怯。
安民有度,治军公允,拓土有度,守心澄澈。
苏晚只淡淡一句:
“四方龙心皆裂,唯君独正。
乱世终有大乱,他日群龙腐朽,唯你可为天下公道最后砥柱。
望君恒守此心。”
杨行密坦然颔首:
“我起兵不为霸业,不为传承,不为盛名。
谁坏公道,我便伐谁,哪怕来日举世皆腐,我独守之。”
南方龙火,澄澈如初,亘古不变。
一日之间,四路警心落幕。
天下四龙,彻底三道分途:
【偏执功果·李克用】——明知裂痕,执意世袭基业
【偏激治世·李茂贞】——明知偏酷,执意强权维稳
【破畏复正·符存】——破除心魔,守心亦敢争锋
【澄澈至纯·杨行密】——本心不灭,乱世公道砥柱
燎原总坛收到四路回报,守简人落笔留卷:
四龙警心,两执、一正、一纯。
可回头之时不愿回头,可破魔之时终破魔。
人心之别,定乱世兴亡。
此后,执心者必腐,腐心者必败。
五代第二轮汰龙,时序已定。
无神无佛,无天命救赎。
所有前路,皆是自己所选。
所有兴亡,皆是自心所致。
乱世新一轮轮转,悄然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