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秦川起炬,四路定鼎
【墟篆秘录·残卷】
山河七野,火落四方。
旧朝余烬在秦川,新世人杰出布衣。
凡无世袭之心者,皆可承火;凡无特权之念者,皆可定疆。
南北中原三路大势已定,天下过半战火被人道炬火梳理分明。
北地李克用、中原符存、江淮杨行密,三人守心持正,各霸一方,安民定境,不立私阀,不兴世袭,是燎原社当下最稳的三路真龙。
而天下核心之地,尚有一处始终暗流汹涌——西线秦川,关中旧土。
长安旧都覆灭之后,秦川沦为真空乱地。
残唐旧臣、逃窜勋贵、落网门阀余孽、割据堡主,扎堆盘踞关中群山与渭水两岸。
这群人是旧时代最后的残渣。
他们不信新人、不认世道更迭、依旧妄想复辟李唐、重立门第、再续世袭权贵。
燎原西路分队蛰伏已久。
西路观火者,沉默寡言的少年寒澈,独行秦川山野半年,遍历关中小镇、废城、山寨、乱军营垒。
他的任务最简单,也最沉重:
在旧朝残渣扎堆的秦川,找出唯一一个不恋旧朝、不立门第、不尊古特权的新人杰。
秦川遍地皆是旧腐。
要么是死守唐制、妄想复权的老臣;
要么是依附旧勋、欺压乡野的堡主;
要么是趁乱劫掠、只求富贵的流寇。
整整半年,无一人可入燎原眼目。
直到渭水北岸,一处叫“华原”的小壁垒,一名布衣将领,悄然崛起。
此人名唤李茂贞。
出身秦川寒门,祖辈世代被关中门阀压榨、被皇室赋税盘剥,世代不得抬头。
乱世爆发,旧权贵逃窜割据,鱼肉乡里,他愤然聚众数百,起兵自保。
与其余枭雄截然不同:
他不投残唐、不拜旧勋、不借门第名声、不尊旧日礼法。
他打的每一战,只破旧权贵、只灭旧私堡、只救秦川流民。
寒澈潜伏观察两月,看遍他治军、治民、处事。
军中有旧亲投奔,有功则赏,无功不居,绝不因亲授权;
占据土地尽数分给本地流民,不私囤、不封赏亲信;
攻破旧勋壁垒,诛首恶、赦胁从,废除所有残留世袭规矩。
身处旧腐最浓的秦川,却半点不沾旧世恶习。
这就是西路要找的第四路潜龙。
暮秋渭水,风卷黄沙。
寒澈一身素衣,独自走入华原军营。
帐内,李茂贞正在核对流民田册,事事亲为,不设幕僚附庸,不摆将帅排场。
见陌生少年入帐,他不惊不疑,只抬手示意落座:“先生何来?”
寒澈不绕半句虚言,直抒来意:
“我自燎原来。
观将军起于寒门,伐旧腐、破私权、安秦川、无世袭之心。
我可助你整军、拓土、扫尽关中旧残渣,稳住西线河山。”
李茂贞抬眼,目光锐利:
“天下助人,皆有所图。你们要什么?”
寒澈取出西路星火木牌,声如渭水沉石:
“不要城、不要权、不要效忠。
唯守人道一规:
他日你若平定秦川、坐拥关中沃土,永不复辟旧朝、不立新门阀、不传位私亲、不造阶层压迫。
初心不改,火永续。
初心一腐,火立撤,我们自会寻新人取而代之。”
这话,刚好戳中李茂贞一生最恨之事。
他半生受苦,皆因旧朝世袭、门阀特权、权贵垄断。
他起兵的初衷,本就是打碎旧腐,还秦川百姓公道。
李茂贞仰面长笑,笑声荡尽帐内沉腐之气:
“若我他日变质,沦为我最厌恶的权贵,无需你们动手,我自废基业!
秦川百姓受苦够久了,我此生,只护民,不立王!”
一言落,第四路炬火,落地秦川。
西路持炬者尽数出山,入华原军营。
补全军务短板、梳理渭水防线、清点全境田亩、根除旧朝残留礼法。
李茂贞得人道助力,战力、格局、治境能力暴涨。
短短两月横扫秦川半壁:
拔除数十座盘踞百年的旧勋私堡,
驱逐所有妄想复辟李唐的残余旧臣,
废除关中残留六百年的门第旧规,
分田安民、轻赋休民。
腐烂百年的关中大地,第一次迎来清明世道。
至此,燎原七路火种,四路落定真龙,天下正式成型四极格局:
【北】李克用——镇燕赵,稳北疆,铁血平乱
【中】符存——守中原,安河洛,稳步固本
【南】杨行密——定江淮,清浊乱,纯心安民
【西】李茂贞——平秦川,灭旧腐,根除残唐
四路豪杰,皆起布衣、皆守本心、皆拒特权、皆不恋世袭。
皆是燎原社层层筛选、重重试炼出来的人间真龙。
剩余三路:齐鲁、荆襄、闽越,仍在蛰伏观望,等待乱世第二批豪杰登场。
而四方之外,
失火困守汴梁的朱温、散落各地的小军阀、残余坞堡豪强,尽数沦为乱世残渣。
总坛竹简再落一笔:
旧朝根灭,旧阀灰消。
人间四炬定四方,五代乱世,正式进入群雄持火试炼时代。
此后兴亡,无天命,无神道,唯人心自定。
无神无佛,无天无命。
从今往后,人间兴亡,只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