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双炬并起，南北择龙
【墟篆秘录·残卷】
天下多炬，不独一薪。
乱世从无唯一真龙，唯有人心定成败，初心定存亡。
魏州营中，三日转瞬即逝。
沈砚所言助力，如期而至。
三名燎原社持炬者，扮作落魄谋士、退伍武卒、账房先生，低调入营。不带兵甲，不立名号，默默归于符存麾下。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石粮草、整套行军布阵图、守城攻防兵法，尽数交于符存手中。
全程无声无息，不惊军心，不惹外人猜忌。
符存看着案上完备的兵法舆图，看着源源不断入营的粮草，心中震撼难平。
他混迹乱世数年，深知乱世立身最难的，从不是厮杀，是粮草枯竭、谋略匮乏、步步走死路。
燎原社不求功名、不索回报、不控兵权，只雪中送炭，只守本心规矩。
帐中，符存对着三名持炬者沉声立誓：
“我符存今日立誓，借人道薪火立身，此生不立私阀、不蓄世袭、不苛万民。
若违此心，任凭燎原收火伐身，死而无怨。”
誓言落地，中原第一路火种，彻底扎根魏州。
此后数日，营中风气大变。
持炬者整顿军纪，剔除劫掠陋习，安抚流民、均分粮米、规整屯垦。
原本散乱的草根义军，迅速褪去乌合之气，进退有度、攻守有序。
周遭小股军阀、残余豪强前来袭扰，皆被符存依燎原兵法，一战破之、再战灭根。
魏州地界，日渐安稳，流民归乡，市井复苏。
人人都说符存得天助、得天幸。
唯有帐中众人知晓——
助他的从不是虚无天命，从不是神佛庇佑，是人间公道的薪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地燕赵。
黄沙莽莽，雁门风霜凛冽。
燎原北路分队观火者，青衫少年陆彻，独行北地群山。
北地不同于中原，连年征战、胡汉交错、藩镇林立，杀伐更重、乱世更烈。
北路的目标，不是新晋草根将领，而是北地最赫赫有名的枭雄——李克用。
此人沙陀出身，骁勇绝世，麾下鸦儿军冠绝天下，悍不畏死。
乱世之中，他不尊神佛、不信天命，凭一己兵马割据北地，打压旧朝残余勋贵，横扫北方腐朽藩镇。
虽性情刚烈、杀伐过重，却护境安民、轻待寒门、不立门第。
完全契合燎原社择主准则。
雁门关外，鸦儿军大营肃立，铁甲森森。
陆彻一身布衣，徒步至营前，不求通传、不求拜见，只递出一句暗语：
“薪火赴寒北，只为护苍生。”
短短十字，直击营中密规。
这是七路燎原分队通用暗语，唯有总坛直属之人方可知晓。
片刻之后，大营中快步走出一名精悍副将，神色肃然，引陆彻直入中军大帐。
帐内，李克用身披黑甲，虎目如电，周身杀伐气扑面而来。
他征战半生，见遍天下说客、奸邪、谋士、权贵，却从未见过孤身闯鸦儿军大营、不求官不求财的布衣少年。
“你是谁？”李克用声如洪钟。
陆彻从容而立，坦然作答：
“我来自燎原，携人间薪火，观北地乱世。
听闻将军伐腐朽、破旧藩、不拜虚妄、不私权贵，特来一问。”
“将军今日掌北地兵马，伐旧朝、平豪强。
他日若尽吞北方，手握半壁江山，可愿守公道、废世袭、不立新阀？”
这一问，锋利刺骨，问尽乱世枭雄最大的心病。
李克用微微一怔，盯着眼前少年清澈无畏的眼眸，久久沉默。
天下枭雄，起兵皆为家国世袭、子孙富贵。
从未有人，敢直白问他——得天下之后，可否不做新权贵。
良久，李克用放声大笑，笑声震彻大帐：
“老夫一生厮杀，恨的就是世家盘踞、权贵欺人、天命骗人！
若真有一日我定北地，不封世袭、不立私阀、寒门共进！
若违此誓，鸦儿军尽散，基业自毁！”
陆彻眼底微光亮起。
北地心性，刚烈坦荡，初心赤诚，可载薪火。
他缓缓取出北路星火木牌，轻声道：
“既守此心，燎原愿助将军，定北地、扫残唐、清乱世。
依旧规矩——初心不改，薪火永续；滋生特权，即刻弃伐。”
南北两路，同日定龙！
中原符存，草根崛起，稳扎稳打；
北地李克用，枭雄盖世，霸烈平乱。
两路燎原炬火，一南一北，映照乱世山河。
而此刻，江淮、荆襄、齐鲁、闽越、秦川，
剩余五路燎原分队，依旧游走四方。
仍在遍地寻访豪杰，静待更多乱世英雄，执火而起。
五代大炉，彻底烧沸。
群雄登台，择龙试炼，自此遍地开花。
今日你借火破乱，明日你权盛腐化。
人道不灭，轮转不止。
乱世更迭，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