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系列六：燎原择龙
第一章 七炬分驰，乱世开炉
【墟篆秘录·残卷】：神佛已杳，门阀成灰。枷锁既去，人心自为炉，群雄自为薪。
长安落定之后，岁月匆匆，一晃十余年。
曾经冲天蔽日的黄旗渐渐隐入史书，黄巢归隐于终南山深处，不再踏足尘嚣。他亲手点燃的人道，没有化作一尊新的神，没有立起一朝新的帝，只凝成了一座藏于群山深处的隐秘议事堂——燎原总坛。
总坛之内，没有至高的首领，只有守简人、观火者、持炬者共聚的评议团。木案上摊开天下州府简图，朱笔在山河之间画出七道岔路。
“旧序已经扫尽，可人心的贪念未消。”一名白发守简人指尖抚过竹简，竹简上记着昔日黄巢留下的训言，“我们不立国，不称王，不独扶一人。天下豪杰，凡敢抗豪强、恤黎庶、不拜神佛者，皆可试。”
评议团议定，七路火种，同日分驰。
东路赴齐鲁，北路入燕赵，中原队扎根河洛，西路踏秦川，南路往江淮，江汉队下荆襄，闽越队驰向江南诸国。
每一支分队，都带着总坛调拨的粮草、秘传兵法、干练死士与暗线名册。他们不会站在明处，只隐于军营、市井、乡野之间，寻那乱世里尚未被权欲浸染的少年将帅。
中原的官道之上，黄沙漫天，白骨时见。
年轻的观火者沈砚背着布囊，腰间系着一块刻着星火纹路的木牌，混在流民之中赶路。他是中原分队的行者，此行的目标，是去魏州，寻访一名刚刚起兵、击垮当地旧豪强的将领。
沿途村落残破，军阀的兵卒劫掠乡里，刀光映着残阳。沈砚按捺住拔刀的念头，牢记队规：先辨本心，再传薪火。可扶则助，腐化则弃。
天下早已没有天命眷顾，没有神佛暗中操盘。
往后的岁月，五代更迭，十国并起。
一个个枭雄将登上高台，又一个个坠入深渊。
燎原社的炬火，会照亮他们的前路，也会在他们变质之时，悄然熄灭。
城头王旗将不停变换，人道的标尺，永远不变。
乱世择龙，自此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