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中原传檄,藩镇崩恐
【墟篆秘录·第二部残字】
门阀为朝廷之骨,神佛为乱世之幽。
骨碎幽绝,旧朝只剩空壳。
大势不可逆,民心不可囚,天下不可再腐。
兖州平定,齐鲁肃清。
随着五大世族尽数清算、六百年门阀制度焚火归零,
一道震动整个天下的真理,彻底砸进世人心中——
世袭不贵,门第无功,权贵可伐,天道可破。
黄巢于兖州城头,颁布《平世檄文》,传布天下。
檄文不颂战功,不言兵威,只讲苍生疾苦、世道积恶:
废门第、均田亩、轻赋税、罢私权、平民贵、扫贪腐。
许寒门生路,还百姓公道,清世间积弊。
一纸檄文,胜过百万雄兵。
中原大地,各州郡县闻风而动。
那些被门阀压榨、被官吏盘剥、被权贵欺压数十年的州县,
百姓自发聚众,掀翻士族衙署,捆缚世袭污吏,开门迎接冲天义军。
无须征伐,无须攻城。
民心所向,处处归降。
短短旬日,曹、濮、郓、济数十州县,尽数易旗。
偌大中原半壁山河,不战而定。
晚唐固化百年的统治版图,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真正震动天下的,是割据一方的各大藩镇。
晚唐藩镇林立,各镇拥兵自重,私养甲兵、掌控属地,
历来不听天子诏令、不惧朝廷威严,只畏天下大势。
此前他们冷眼旁观朝廷与黄巢争斗,以为只是又一场寻常乱世兵变。
历朝历代,草寇起兵,终究难逃覆灭。
可直到凡人伐神、门阀尽灭、中原归降的消息接连传来,
所有藩镇节度使,尽数悚然变色,心生彻骨恐慌。
魏博、成德、卢龙、宣武……
北方最强的几大藩镇,连夜闭城聚将,召开紧急军议。
大殿之内,诸将神色凝重,无人再敢轻视那面冲天黄旗。
“此人斩伪神、断万古神道!”
“覆灭六百年门阀,尽扫世间世袭根基!”
“自古起兵者,争帝位、争山河、争权柄。
唯独此人起兵,争万民、破旧制、改世道!”
有老节度使指尖颤抖,沉声长叹:
“朝廷可叛,皇权可反,唯独民心大势,不可逆!
黄巢得的不是一城一地,是天下苍生之心。”
藩镇不怕造反之人,最怕改世道之人。
寻常枭雄夺天下,不过换一朝帝王、换一批权贵,旧制照旧、门阀依存、百姓依旧受压。
可黄巢要的,是彻底打碎旧秩序,废除所有特权。
藩镇世代割据、私传兵权、世袭属地,
本质与门阀无异,皆是旧世道的既得利益者。
若是黄巢入主天下,
藩镇世袭必废、私兵必散、特权必除!
恐惧瞬间席卷所有藩镇高层。
军心浮动、属地百姓躁动,
各镇境内,无数寒门士卒、底层百姓,纷纷暗中期盼黄旗到来。
人心已失,大势已去。
一部分识时务、看透天命已改的藩镇,
不愿螳臂当车、落得门阀覆灭的下场,
连夜递出降书,奉属地、卸私权、归降冲天义旗。
中原、淮北数十藩镇,望风归顺。
仅剩北方几大老牌强藩,心存侥幸,负隅顽抗。
他们坐拥数万精锐甲兵、百年割据基业,
妄想凭借强军地利,阻挡人道大势。
同时,长安朝堂彻底陷入死寂与绝望。
宫殿冰冷,君臣失色。
昔日依仗的神道庇佑没了,
依仗的门阀根基崩了,
依仗的藩镇兵权叛了。
大唐立国数百年的山河基业,
神、阀、兵、民,四层根基,尽数崩塌。
朝堂士族百官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世代身居高位、坐享荣华,
此刻终于体会到——
旧天已死,旧贵已末。
再无天命护官,再无门第护权。
皇帝端坐龙椅,望着满堂死寂朝臣,眼底满是无力。
他手握的锦绣江山,早已是空壳。
大唐的律法、尊严、统治,
在冲天人道大势面前,形同虚设。
兖州城楼,秋风浩荡。
黄巢俯瞰遍地归降的山河,眼底平静无波澜。
归降的藩镇,他安抚收纳、改制除弊、废除世袭兵权;
归顺的州县,他均分田地、轻减赋税、重整民生。
他从不屠城、不嗜杀、不掠夺,
只屠腐朽、伐特权、清不公。
这便是人道之师,万民之兵。
体内岑珩的神魂清明如镜。
天上万古暗毒已净,地上千年积腐已残。
如今乱世剩余的阻碍,只剩两样——
负隅顽抗的北地残藩,苟延残喘的长安旧朝。
黄巢抬手,遥望北方,直指黄河对岸。
中原已定,民心归一。
残藩苟延,终是朽木。
大唐残朝,终是残灯。
他声音沉稳,响彻城楼:
“藩镇欲挡大势,螳臂当车。
旧朝欲守腐朽,日暮途穷。”
“整兵北渡!
平残藩,入洛阳,破帝京!
终结晚唐乱世,立定人间新乾坤!”
十万黄旗大军整戈待旦,兵锋直指北方!
天下一统、人道定世的终局之战,步步临近。
(第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