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兵临兖州,世族末日
【墟篆秘录残字】
神权在外,门阀在内。
外邪尽斩,内朽当除。
人间不平不尽,人道燎原不止。
天下风起,各州响应。
短短旬日之间,冲天义军声势暴涨数倍。
无数流离百姓、落魄寒门、受压佃户争相投军,
队伍从数万,暴涨至十万之众。
兵马齐备,民心鼎盛。
黄巢目光锁定齐鲁核心——兖州城。
此地不仅是州府重镇,更是关东门阀六百年根基所在。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博陵李氏,大半旁支嫡系盘踞城内。
囤积粮草甲械无数,掌控州县律法、税赋、人事,
是整个山东腐朽秩序的心脏。
此前官军覆灭、伪神陨落、庄园崩塌,
门阀残部尽数龟缩兖州城内,闭门死守。
他们寄希望于城高墙厚、坚壁清野,
寄希望于长安援军、朝廷精兵,
更寄希望于——时间拖久,民心自散,乱世自平。
可惜,他们早已看不懂新时代的大势。
清晨破晓,十万冲天义军列阵荒原。
黄旗如海,连绵十里,刀甲映晨光,战意冲云霄。
黄巢披甲立于阵前,目视巍峨兖州坚城。
城头密密麻麻皆是士族私兵、残余官军,箭楼林立,滚石沸水齐备。
城头上,数名门阀家主凭栏俯瞰,色厉内荏,厉声喝骂:
“黄巢草寇,逆天犯上!速速卸甲归降,朝廷尚可赦你死罪!”
“寒门蝼蚁,也敢挑衅千年世家、朝廷正统?自取灭亡!”
声音回荡四野,带着士族世代高高在上的傲慢。
阵前,黄巢冷声回之,声响碾压城头喧嚣:
“你们倚门第压世人六百年,垄断仕途、霸占良田、压榨万民、世袭富贵。
借神道欺世,借律法吃人,借尊卑锁人。”
“今日我兵临兖州,不为反朝,不为夺权。
只为破世袭、铲门阀、均贫富、正人间!”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
十万义军,齐声怒喝,声震城池,撼动大地!
攻城战,正式开启!
义军没有精良攻城重器,却有不惜一切求公道的民心血气。
百姓受过多少欺压,今日便有多少悍不畏死的冲锋。
云梯架墙,士卒攀城,前仆后继。
城头箭如雨下,滚石倾泻,沸水淋落。
义军死伤不断,却无一人后退。
昔日畏官、畏贵、畏天命的百姓,
今日彻底挣脱枷锁,眼底只剩推翻腐朽世道的决绝。
城头士族私兵越打越慌。
他们世代欺压百姓,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战意滔天的凡人之师。
更可怕的是,他们赖以定心的神道庇佑、天命气运,早已彻底断绝。
箭术失准,甲械失灵,军心溃散,战力一日不如一日。
激战整整一日。
夕阳垂落,血色染红兖州城墙。
城墙缺口大开,无数义军涌入城中,巷战骤然打响。
士族私兵节节溃败,官军残部一触即溃。
往日作威作福、鱼肉乡里的权贵护卫,
在万民怒潮面前,不堪一击。
黄巢亲率精锐入城,铁甲踏过街巷。
城内景象,触目惊心。
世族府邸连绵成片,亭台楼阁、金玉堆砌、粮仓满盈。
高墙之外,却是遍地贫屋、饥民露宿、寸土无存。
六百年门阀积奢积恶,一眼尽览。
义军按令清肃街巷,不扰寻常百姓,只围堵所有世族府邸。
崔、卢、李、郑、王,五大世族旁支嫡系尽数被围。
密室、粮仓、暗库一一被破开。
堆积如山的金银粮帛、世代掠夺的田契地册、垄断官场的荐举文书、奴役百姓的卖身卷宗,尽数被搜出。
黄巢立于世家大堂,看着满室权贵罪证,面无波澜。
“你们说门第正统,实则窃世自肥。
你们说尊卑有序,实则吃人不绝。”
他抬手,令士卒当众焚烧所有世袭地契、奴役文书、门阀谱系。
熊熊大火燃起,黑烟腾空。
六百年束缚寒门、锁定贵贱、固化阶层的门阀法理,
在兖州城中心,彻底焚尽!
被困世代的佃户、奴仆、寒门百姓,
亲眼看着世代压在头顶的枷锁焚烧殆尽,当场跪地痛哭,喜极而泣。
高高在上的世族家主、嫡系子弟,被尽数押至街心。
往日锦衣玉食、睥睨众生的天之贵胄,
此刻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世代掌控人间秩序,
今日,被人间万民审判。
黄巢声音清冷,响彻整条长街:
“自魏晋以来,门阀窃世,富贵世袭,寒门无途,苍生受难六百年。
倚神欺人,倚权压民,倚贵凌贱。
今神灭、权崩、贵落。”
“自今日起,世间再无世家门第,再无天生贵贱!”
一声令下,百年盘踞齐鲁、作恶世代的门阀残余,尽数清算。
兖州城彻底平定。
粮仓开仓放粮,田地尽数归还百姓,旧官吏污吏尽数罢免。
城中万民欢呼,街巷遍地欢腾。
齐鲁大地,六百年门阀统治,一朝彻底覆灭!
夕阳落尽,夜色降临。
黄巢立于兖州城楼,俯瞰万家灯火。
体内人道神魂安稳澄澈。
天上神佛余孽已绝,地上门阀根基已崩。
人间最大的两座枷锁,尽数粉碎。
但乱世未止,腐朽未尽。
长安朝堂依旧世袭守旧,天下州县依旧权贵割据。
黄旗猎猎,夜风浩荡。
黄巢抬眼望向帝都长安方向,眼底锋芒毕露。
“齐鲁已定,公道初显。”
“下一步,渡黄河,入中原,叩洛阳,临长安!”
“扫尽天下腐朽,终结万世不平!
还人间一个自由公道,还苍生一个平等乾坤!”
冲天大势,直指帝都!
乱世终局,徐徐拉开大幕。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