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门阀献祭，伪神临凡
【墟篆秘录残字】
真天已死，伪神偷生。
神无万民之敬，便夺万民之命；道无天地之容，便窃人间之血。
兖州大军覆灭、刺史战死的消息，一日之间席卷整个中原士族圈层。
五姓七望彻底慌了。
先前他们以为黄巢只是流民作乱，只需官府刀兵便可碾灭。
可短短数战，县府溃、州府崩、甲兵败、铁骑碎。
一支草莽义军，硬生生撕碎了门阀六百年不动的统治铁律。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
虚空依附他们的仙佛残灵，竟被人间一战重创溃散。
士族世代供奉残神、依托旧序、世袭尊贵。
神权庇佑门阀，门阀供养神余，二者共生万古。
若是黄巢继续壮大，人心尽归人道，
无信徒、无敬畏、无宿命、无尊卑，旧神彻底无根，门阀彻底无凭。
密室深处，各大世家嫡系家主齐聚一堂，神色狰狞疯狂。
“常规兵马无用，凡俗刀兵不破人道气运！”
“此子乃是万古灾星，是旧序克星！再不镇杀，我辈千年基业尽毁！”
“唯有献祭血肉、引动残灵本源，请伪神真身临凡！”
为保世袭富贵，为保阶级枷锁，
这群读圣贤书、掌天下权的门阀权贵，
选择了屠民祭神。
当夜，山东各大世家庄园同时封闭山门。
他们抓捕属地流民、佃户、寒门奴仆，不问老弱、不分善恶，尽数驱入祭台。
六百年世家，平日吸民脂民膏，此刻直接以苍生血肉为祭、以生魂为引、以怨煞为媒。
血色祭坛层层铺开，怨气直冲云霄。
这是旧仙佛覆灭前遗留的禁术——
以万民生魂献祭，透支天地残存旧天道力，
强行凝聚伪神分身，降临凡尘。
云层翻涌，血色遮月，天地骤冷。
虚空夹缝中，无数逃窜、重创、苟延残喘的仙佛残灵，被滚滚血祭之力唤醒。
他们舍弃大量本源、燃烧残魂道基，强行合一，凝聚出一尊模糊巨大的神魔法相。
既非佛，亦非仙。
是万古旧序所有卑劣、禁锢、杀伐、奴役汇聚而成的——旧序伪神。
黑云压地，法相巍峨，双目猩红，煞气滔天。
一股沉寂万古、压垮过上古人道的旧天威压，轰然笼罩齐鲁大地！
山河震颤，河水逆流，草木枯萎，百里大地死寂沉沉。
凡俗之人跪地战栗，四肢僵硬，心神被压得几乎窒息。
无数百姓本能畏惧、俯首跪拜，脑海深处浮现古老的宿命低语：
天命不可违，神圣不可抗。
被尘封多年的旧神驯化之力，再度侵染人间。
营寨之中，数万义军人心大乱。
人人胸闷气短、战意溃散、双腿发抖，
面对那尊遮天蔽日的血色巨影，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是……是天神降罚？”
“我们真的……逆了天命吗？”
恐慌蔓延，军心濒临崩碎。
唯独黄旗之下，黄巢缓缓抬眼。
他肉身微颤、气血受压、凡躯承受着万古旧天的镇压，
但神魂深处，那一缕岑珩本源人道微光，愈发璀璨、稳如万古神山。
他无惧、不慌、不惊。
他见过灵山崩塌，见过九霄覆灭，见过真天崩塌、伪序归零。
眼前这尊用血与生强行拼凑的伪神，
不过是旧天道最后的苟延残喘、万古骗局最后的回光返照。
黄巢踏前一步，立于全军最前，直面漫天血色神威。
他浑身血肉紧绷，凡躯几乎要被威压碾碎，嘴角渗出血丝，却身姿挺拔如松。
他不用神通破神威，不用道力抗法相。
他做的，是更关键的事——唤醒人心！
黄巢声如洪钟，穿透漫天煞气、压过天地轰鸣，响彻百里山河：
“诸位听好！
此非天神！此非天命！
这是躲在阴沟的败亡残邪！
是被新天覆灭的旧序余孽！
是门阀用血祭强行苟活的虚假鬼神！”
“昔日真仙真佛，尚且被人道伐灭！
今日残魂苟祟，也敢在人间称神？！”
“所谓天命压身，是旧毒残留！
所谓神威可怖，是虚张声势！
我人族立身天地，不靠跪、不求神、不认命！”
一句句人道真言，震碎众人脑海的宿命枷锁！
原本溃散的军心，一点点聚拢、复苏、暴涨！
被压制的苍生傲骨，再度破土而出！
人心汇聚，万念合一！
无数义军的意志、无数寒门的不甘、无数乱世百姓的求生之念，
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浩然白气，直冲血色天幕！
人心浩然，克伪神煞气。
苍生正道，破旧天余威！
云层之上，血色伪神巨目骤缩，生出极致的惊恐与怨毒。
他感受出来了——
这具凡躯之内，藏着覆灭旧诸天的人道意志！
这万千凡夫之内，藏着永世不灭的人道燎原之火！
伪神嘶哑咆哮，声震四野：
“人道余烬，转世亦诛！
苍生逆命，当世皆灭！”
巨大血色掌印，遮天而下，欲一掌踏平草泽义营、碾碎黄旗、灭绝人道火种！
万古旧神最后杀伐，降临人间！
黄巢抬头，血染眉眼，却战意沸腾。
他握紧长刀，立身全军之前，不退半步。
“真天我尚且伐过，况你一尊残伪！”
“今日！我以人间万民之心，
伐伪神，清余孽，碎旧天，定人间！”
新旧秩序，终极对撞！
凡躯伐神，乱世终战，正式开打！
（第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