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官差压境,木矛抗戈
【墟篆秘录残字】
神邪惑心为暗箭,官兵刀甲是明枪。
人道不靠神迹,靠万千饥民,敢以血肉挡强权。
佛影遁入虚空之后,营寨总算安定下来。
黄巢借着白日,分派人手。一部分人去寻水源、挖地窖存粮,一部分打磨木矛、削制箭簇,青壮轮流巡哨,老弱妇孺整理营帐。他依旧藏着神魂里的人道伟力,半点不露,只以凡俗的谋略调度众人。
没过三日,尘土自官道滚滚而起。
本县县令接到士族的密报,调拨了两百余名衙役、乡勇,由县尉亲自带队,披甲持戈,直奔草泽而来。
队伍后面,还有士族庄园私养的护院,个个身带利刃,一心要踏平这座流民营寨,拿黄巢的头颅向世家邀功。
马蹄声、甲叶碰撞声越来越近,营寨里不少流民心头发慌。
他们大多是种地的农人,手里只有木矛、柴刀、锄头,对面却是披甲执兵的官府人马。
有人低声颤栗:“官府的兵……我们挡得住吗?”
黄巢立于寨门的土垒之上,目光平静望向迎面而来的队伍,抬手按住腰间短刀。
“他们握刀,是替世家收租、替豪强镇压我们。我们拿木矛,只为守住一口活命的粮。理在我们这边,不必惧。”
话音落,安定了不少人心。
县尉勒住战马,在寨前百步外停住,厉声呵斥:
“黄巢!私聚流民,图谋不轨,速速束手就擒,尚可饶你一众胁从性命!若敢顽抗,定斩不赦!”
黄巢放声回喝:
“连年大旱,田地绝收,你们不赈灾民,反倒催缴重税。世家囤积粮食,坐视百姓饿死,你们不闻不问,反倒带兵来剿求活的百姓!究竟是谁在作乱?”
县尉面色一沉,不愿多辩,挥刀下令:“杀!”
官差、乡勇齐声呐喊,举戈冲锋,箭矢呼啸着飞向土垒。
义军没有精良甲胄,只能靠着木盾、土坡遮挡,不少人被箭矢擦伤,鲜血滴落泥土。
短兵相接,铁戈劈砍木矛,木屑纷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流民虽然缺乏战阵经验,可人人都被苛政、豪强逼到绝境,悍不畏死,拼死相搏。
云层深处,先前那道幽佛残影再度悄然浮现,冷眼观战。
他不直接出手,只暗中观望,等着官军击溃义军,省去自己损耗本源。
厮杀愈烈,一名身披皮甲的乡勇头目瞅准空隙,提刀直扑黄巢,刀锋直奔心口。
左右护卫来不及阻拦,众人惊呼一声。
黄巢侧身避过刀锋,脚下借着泥土地势一绊,同时短刀横挥,精准划开对方腰侧。
那头目惨叫一声,摔落在地。
他一身本事,是岑珩万古征战沉淀下来的搏杀见识,不用神通,单凭肉身武艺,便远胜寻常兵卒。
头领一倒,官军阵脚顿时乱了几分。
黄巢抓住机会振臂高呼:“他们也是寻常百姓,是被官府强征来的!不愿为世家卖命者,放下兵器,可留性命!”
喊声穿透厮杀声,传入那些乡勇耳中。
不少乡勇本就是乡间农户,心里本就同情流民,此刻迟疑起来,握戈的手慢慢松了。
士族护院见状急了,挥刀逼迫乡勇死战,反倒激起更多抵触。
队伍之中,接连有人抛下兵器,转身往后逃。
战局急转。
两百人的官军队伍,溃势一发不可收拾。
县尉见状大惊,拨马想要逃走,却被两名流民甩出绳索,绊倒战马,当场被擒。
残存的少数士族护院,见大势已去,慌忙四散奔逃,拼命往世家庄园方向退去。
一场血战落幕,土垒之前,鲜血浸染青草。
义军有伤亡,却终究守住了营寨,还缴获一批戈矛、箭矢、粮食。
营寨之中,欢呼声四起。
可黄巢没有半分欣喜,抬眼望向那片阴沉的云层。
那道佛影已经再次消失,但是他清楚,这仅仅只是第一波。
士族不会善罢甘休,暗处的旧神余孽,也会酝酿更阴毒的手段。
而这一支刚刚打赢的队伍,依旧弱小,前路凶险无边。
他低头看向手中沾染血污的短刀,轻声自语:
“明枪易挡,暗祟难防。
下一回,他们不会只派区区一队官兵。”
风掠过草泽,带着血腥气,也卷起了义军之中,越来越旺盛的求生、求公道的火种。
属于这支队伍的大旗,是时候竖起了。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