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聘礼
时光倏忽。自秋猎那场刺杀之后,二皇子身中奇毒,毒素侵蚀经脉,致使右腿瘫痪。本就性情暴戾的萧策,自此愈发狂躁难控。
一场宫宴之上,太子出言挑衅,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二皇子当场拔剑,一剑封喉,斩杀太子。皇帝勃然大怒,当庭下令杖杀二皇子。
三日后,皇后与贵妃联名上书,揭发三皇子萧煜多年暗中给二皇子投药,不断助长他的暴戾;又翻出旧案——当年贤妃李氏狸猫换太子,将真正的三皇子,与她和奸夫所生之子调换。真正的三皇子,竟是去年春闱的探花郎。
皇帝震怒,废黜贤妃位份,贬为宫奴打入冷宫;萧煜窃取皇子身份,贬为庶民,流放岭南,永世不得返京。
接二连三的变故打击之下,皇帝重病卧床,不久下诏立三皇子萧望为太子。半月之后,先帝驾崩,太子萧望登基为新帝。
新帝即位,丞相因幼子远嫁,上书辞官;六皇子亦请旨,送生母离宫,云游四方。
俩时宫·正厅
“精彩啊!”江秋白轻叹一声。
“短短时日掀起这般风浪,可不就是精彩?”昭亓应声。
江秋白笑着提议:“怎么,要不要来我们那边?听屿有钱有权有势,供养你们,绰绰有余。”
“不必这般麻烦。”褚听屿缓缓开口,“时今要嫁去幽之森。若是你们接手俩时宫,两边往返倒是近。只是时今根基浅薄,没有足够家世傍身。我虽能护他、替他周旋,可世事难料,难保不会生出意外。”
褚听屿抬眼望向宁北柯:“在这里,你们再是权财在手,到了幽之森,也只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阿屿!”
宁时今猛地抬眼看向褚听屿,满眼震惊,难以置信。
“数十年光阴过去,东商的那些家族,渐渐心生骄妄。幽之森,从不留不忠之人。”
褚听屿语调清淡,听不出半分波澜,可字字沉落,压得满室静谧。
他本就不属于这片沉浮不休的王朝。
宁北柯敛了笑意,挑眉看向神色凝重的褚听屿:“你这话意思,是幽之森远比朝堂凶险?”
“哪里凶险。”褚听屿垂眸,指尖轻叩雕花桌案,动作慵懒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王朝的争斗,争的是皇权帝位、朝堂权柄,手段拘泥于权谋党争、宫闱风波。可幽之森自成一界,规矩独立于世,最是公正也最是无情。那里不认皇子旧势,不认世家门第,只认权势地位。”
一旁的宁时今身形挺拔,一身素色锦袍不染尘嚣,方才骤然变色的眉眼已然平复。
宁北柯望着褚听屿,又看向身侧从容沉静的幼子宁时今,语气带着几分不舍与期许,轻声开口:“那我们还能回来看看吗?”
褚听屿神色淡然,眼底透着独属于现代灵魂的通透,规矩分明却不冷漠:“可以。但别带些不该带的人回来,不可让更多人知道俩时宫的存在。”
这话落地,彻底敲定了往后往来的分寸。
短暂的静谧过后,宁北柯敛去闲谈神色,端正坐姿,郑重开口,直入正题:“那便谈谈你和犬子的婚事。”
听闻此言,褚听屿神色瞬间转变,抬手从容取出随身携带的平板,屏幕亮起一片清晰的文字清单,他径直递到宁北柯面前,语气坦然从容:“聘礼在此,若嫌少,还可以添。”
宁北柯夫妇双双低头看向屏幕。
二人在两时宫居住多日,早已知晓褚听屿来历不凡,知晓他来自截然不同、富庶万千的现代世间,见过那里超乎古朝的物件与财力。可此刻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长长一串翻不到底的聘礼明细,夫妻二人依旧彻底沉默。
珍宝、产业、保障、俗世难寻的稀缺资源、跨时代的兜底庇护,一条条罗列清晰,厚重得让人瞠目结舌。
二人心中同时浮起同一个念头——
这还只是现有聘礼?
什么叫做……还能添?
良久,一旁端坐的宁北柠轻轻放下手中平板,打破满室静默,温和出声:“聘礼无需再增,太过厚重。我们谈谈婚期日子吧。”
褚听屿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语气谦和:“婚期日子,自是由长辈做主。”
他本就通透世俗规矩,知晓古时婚嫁尊长为先,从不恃特殊来历而逾矩。
一旁的宁时今静静立在侧旁,一身素衣清俊温和。
他本就是丞相府最受疼宠的幼子,无心朝堂权术、无半分争名逐利之心,从前不问世事,安然度日。
江秋白与昭亓立在廊下旁观,相视一笑。
旁人婚嫁讲究门当户对、家世匹配、权势相当。
可褚听屿的聘礼,从不是世俗金银田宅,而是跨越一整个时代的底气与偏爱。
俩时宫清净无扰,隔绝朝堂所有风波喧嚣。
外界新帝初掌江山,朝野整顿、旧势肃清、风波未歇。
而这里,只余下安稳温情,静待一场盛世婚嫁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