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白江城商贸街附近停下。停车的位置正对着商贸城西门,这里是白江城比较繁华的地方,分南门,西门和东门。一楼二楼是商场,比较热闹。图书馆在三楼,从西门上去最便捷,而且西门相对比较安静,门口的空场也大,可以停放自行车。
成开阳算准了万子骏一定会从西门上去。此刻,他只想知道万子骏约的那个一起去图书馆的同学,到底是谁。
果然,几分钟后,他害怕又期待的身影,终于还是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江初成停放好自行车,正低着头在上锁。
十一月的天,有些凉。一阵风吹过,她高高扎起的马尾飘起几缕,胡乱地在脑后飞绕着。
虽然成开阳只远远看到她的侧背影,但他已经十分肯定,那就是她。那个身影仿佛前世就已经烙在了他的大脑里,无论时隔多久,灵魂都不允许他认错。
没错,只要是她,只要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哪怕他不用眼睛光靠感觉就能感觉出来。
所谓的融入灵魂,大概就是如此!
成开阳从表情到神经再到全身细胞,那一刻是凝固的,不受他自己控制的凝固。他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背影上,并随之移动。
江初成扫视了一下门口停放的自行车,没有看到万子骏的,她知道他还没到。像平常一样,又要等他十几分钟。
她斜挎上自己的帆布袋,里面装的是客人定做的衣服,一会要去送。
进了西门,正对着门的是个珠宝首饰柜台,江初成每次等万子骏的时候,都会在柜台前驻足几分钟。玻璃柜台最角边放着一串红色手串。她每次在柜台前的驻足都是为了看看它。
至于那串珠子值多少钱,是什么材质的,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串珠子是红色的。是她梦中朦朦胧胧出现过无数次的那串红色,是小时候那个没有看清相貌的少年,送给她的那串红色。
以往守着柜台的接待服务员,是不愿理会像她这种没有购买能力的学生顾客的。但那天好像换了服务员,这个服务员是新来的,面生,江初成以前没有见过。
她见江初成盯着珠串看得出神,便微笑着走了过来,礼貌的问她喜欢哪个,可以拿出来试戴,看效果。
江初成也礼貌的冲服务员笑了笑,并摇摇头,表示不用,看看就好。
新来的服务员很是热情,主动伸手取出了最里面那串,就是江初成一直在看的那串。
“这串吗?”服务员笑着看了看江初成,“这款红色很衬你的气质,你皮肤很白,戴上一定好看,来帮你试一下吧。”
“不用了…谢谢。”江初成笑了笑,委婉谢绝。
奈何服务员太热情,拉住她还把手串直接戴到了她的手腕上。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真的很好看,很衬你的肤色。”服务员还托起她的手,热情得有些夸张。
“算了,谢谢你。我…取下来吧…”面对如此热情的服务员,江初成觉得不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她赶紧取下手串,小心地还给服务员,扭头就要离开柜台。
“小姐,真不要吗?您戴上真的很好看…”服务员还想说什么,这时候万子骏从东门进来。
他刚到东门广场,看到江初成的自行车,就知道自己又迟到了,于是便匆匆忙忙锁好自己的自行车跑了进去,刚好看到这一幕。
“小成…”万子骏冲江初成喊了一声,并向她走去, “怎么了?”他问。
“没事。”江初成趁机离开柜台,快步向万子骏走去。她不想万子骏走到柜台前。
服务员手里还拿着那串红珠串,想再说什么。
江初成急忙拉走万子骏,“走吧,去图书馆。我今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会还要去给客人送衣服…”江初成拉住万子骏就向楼梯口走去。
她还是第一次主动拉住万子骏的胳膊,虽然她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他走近柜台,服务员趁机向他推销,但这对万子骏来说,却是一阵暗喜。
万子骏没说什么,任江初成拉着他走上楼梯,他回头看了一眼还被服务员拿在手上的那串红手串。一边上楼,一边用余光看着服务员把手串重新放回首饰盒,再摆回原来的位置。他记得不止一次看见过江初成注视着那条手串出神,他猜她一定是很喜欢吧。
楼梯上到一半,江初成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万子骏的手臂,虽然隔着外套,但她也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松开手。对她的这一举动,万子骏虽脸上没有表现出异样,但心里却又是一阵欢喜。
“又等了很久?”他问。
“哦,没…几分钟而已。”江初成这才平复下来。
江初成的确是只等了几分钟,但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一切,门外马路边出租车里的成开阳看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表情从凝固到冷峻再到麻木,最后当他看见江初成冲向万子骏并抓住他的胳膊一起走上楼梯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血管都要爆裂了,眼里全是火光和杀气。
三楼图书馆里人并不多,江初成选了两本书后便在角落里那个位置坐下。她每次来都坐那里,因为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放在楼下的自行车。而此时她还不知道楼下有辆出租车,车里坐着那个她思念千遍万遍的人,正在偷窥着她。
“先生,请问你是要下车还是…”出租车司机被这位坐在后座半天没反应的乘客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等等。”成开阳语气冷冷的。
他目光直视三楼图书馆的那扇玻璃大窗。江初成的位置被窗帘遮住了三分之二,只能看到三分之一的侧影,坐在她旁边的万子骏却完整的出现在成开阳的视线内。这样的画面让成开阳厌恶又恼火。
如果换成其他人,也许他早就火冒三丈地冲上去一把抓住对方丢了出去,可为什么现在他只能坐在这里生闷气,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是他不敢那样做。是他害怕,他怕自己的鲁莽吓到江初成,因此把她推的更远。
成开阳天不怕地不怕,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可唯独她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