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纸的风波落下之后,方总直接敲定新的供货渠道,把童佳琳从项目组彻底清退,所有物料对接权限一并收回。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画上句号,往后只需要专心盯紧现场施工,安稳等到项目收尾。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仅仅隔了三天,贺中云在悦江酒店的大厅,当着项目部所有人的面,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事。 那天上午,各方负责人约好在大厅集合,一起核对一层公共区域的最终验收节点。
我带着图纸和顾安一同过去,刚走进大厅,就看见大厅中央立起一块大大的展板,贺中云站在展板旁边,他的助理在一旁维持秩序。不少施工负责人、甲方的工作人员还有设计师都围在四周,低声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展板上面整齐贴满打印出来的证据,从上往下依次排开。
三年前餐厅的监控截图、那张流传出去的假照片和原图角度对比、仓库调换五金的监控记录,还有这次高仿墙纸的品牌鉴定文书,每一份材料都标注清楚时间和事由,一目了然。 等人群稍稍安静下来,贺中云往前站了半步,他没有拿话筒,声音不算高昂,但是字字清晰,能传到大厅每一个角落。
“今天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耽误各位的行程,我只想在这里,当众跟一个人道歉。”
说完,他转过脸,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我的身上。“吕文梅,三年之前,我只凭着一张别人刻意制造出来的假照片,没有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就武断认定你背叛我,跟你断了联系。
当时你发给我的一大段解释消息,我一条都没有点开看过,毫不犹豫拉黑了你所有联系方式。”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眼底翻涌着压抑很久的愧疚。“这三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夜深人静的时候,越回想当初的事情,越清楚自己有多混账。
我花了很长时间四处打听你的下落,一点点搜集线索查证真相,直到现在,才终于把所有证据整理齐全,把藏了这么久的真相摊开。
” 话音落下,他挺直脊背,朝着我的方向,深深弯下腰,是一个郑重又诚恳的鞠躬。“文梅,对不起。是我糊涂,是我辜负了你。
我不敢奢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只是想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当年做错的人是我,你从来没有半点错处。” 大厅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空气流动的声音。有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紧接着细碎的议论声慢慢浮起来,大家低声说着之前听到的那些流言,对比展板上的证据,神色各不相同。
我站在原地,目光来回扫过展板上的一张张截图,最后落在弯腰的贺中云身上,鼻尖猛地发酸。这三年里,那些说不清的非议、凭空落下的污名、无数个独自熬过去的夜晚一下子涌进脑海。
当初被拉黑之后,我没有地方辩解,只能一个人咽下所有委屈,咬着牙一点点攒资源,艰难撑起这间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我从来不敢奢望,有一天有人愿意站在人群之中,堂堂正正帮我洗清压了三年的冤枉。 贺中云慢慢直起身,眼底泛着红,他看向周围的人,继续开口。
“童佳琳做下的这些事,所有证据都在这里。之前我一直没有追究,仅仅是因为她是我的表妹,顾及家里的亲情。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她任何伤害文梅的机会,不会再让她靠近文梅半步。”
心口像是被一团沉甸甸的东西堵住,酸涩、复杂,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在一起。
我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不想让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落下来。 顾安站在人群外围,看见我看过去,悄悄朝我竖起大拇指,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跟我说,值得。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慢慢想明白一件事。我不是固执地不肯原谅贺中云,那些委屈也不是永远放不下。
我只是害怕,害怕自己一旦放下防备,重新相信他,命运又会重演一次,我再一次输得干干净净。
人群慢慢散开,不少人路过的时候,会朝我投来带着歉意的目光。贺中云还站在展板旁边,没有过来逼我给出回应,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我,耐心等着我自己消化。
顾安走到我身侧,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劝我。“他这一步,算是拿出最大诚意了,你要不要跟他好好聊聊?”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短,字里行间满是疯狂的恨意:吕文梅,你以为他当众给你道歉,你就赢了?
我手里还有别的底牌,我不会让你们顺顺利利走到一起,这个项目,我照样能毁掉。 我捏紧手机,心头一沉。
童佳琳居然就在附近,看见了刚刚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她依旧没有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