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悦江酒店项目评审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甲方和两家公司的负责人,空气沉闷,方总刚坐下,脸色就很难看,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开口的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吕设计,咱们开门见山,那批定制门到底是怎么回事?配套五金全部换成杂牌,一旦交付出去,就是实打实的偷工减料,你这是在砸拾光的招牌。”
童佳琳安安静静缩在长桌最靠角落的位置,脑袋低着,肩膀微微垮着,一副受了委屈、不敢出声的样子。
她这身伪装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以为她只是个不知情、被牵连进去的小姑娘。我攥了攥手里的U盘,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场会,不能只被动辩解,必须把所有证据明明白白摊开。 我缓缓站起身,抬手操控投影幕布,画面切换到第一页证据。
“方总,我先说结论,这批门的问题,不是拾光这边验收把关出了纰漏,是有人中途偷偷动手调换了配件。” 幕布上依次跳出供货单据、工商备案截图还有仓库的监控截帧。我拿着激光笔,点在工商信息那一栏。
“这批杂牌五金的供货渠道是嘉禾建材,这家店的法人叫童建华,童建华是童佳琳的三叔。”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低声交谈的人全都停了话,一道道目光转向角落的童佳琳。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一下子褪干净,眼神慌乱,声音陡然拔高。“你胡说什么!
我跟这家建材店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能随便栽赃我!”
“有没有关系,工商系统的登记信息不会骗人。”我面不改色,切到下一页监控截图,“仓库监控记录写得很清楚,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只有你一个人单独进入仓库,三点四十分离开。中间这二十分钟,时间足够拆开包装,换掉整箱五金配件。”
童佳琳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嘴唇不停哆嗦,还在拼命辩解。“我……我只是进去帮仓管清点一下货物,随便看看而已,我根本没动那些东西!”
“只是进去看一看,偏偏在你离开之后,这批门的五金就全部被替换。”我看着她,没有回避她慌乱的视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童佳琳,三年前你刻意找角度拍下那张错位照片,毁掉我的名声。
三年之后,你又想用同样的方式,拿假货栽赃我,让我背上偷工减料的黑锅。这两件事,从头到尾,是不是同一个套路?” 这句话直接戳破她的伪装,她再也维持不住柔弱的模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尖利,带着求助看向贺中云。
“表哥,你快管管她!她这是血口喷人,故意针对我!” 所有人的视线顺势转到贺中云身上。他一直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此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起伏,分量却很重。“佳琳,事情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做得这么绝,就不要怪别人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说完,他跟着站起身,面向在场所有甲方代表和项目负责人。“这批定制门,昨天晚上我已经安排恒远的质检人员二次复验,换下来的杂牌五金现在还封存在工地仓库,随时可以复核。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是谁,敢在这个项目上动手脚、损害项目质量,我贺中云绝不姑息。”
贺中云这话一落地,童佳琳身上最后一点底气直接散了,腿一软,重重跌回椅子里,眼神涣散,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方总抬手敲了敲桌面,打破会议室里凝滞的气氛,神色沉肃。“童小姐,这件事我记下了,后续责任我们再另行核算。今天评审会先到此为止,门的整改工作,拾光配合恒远一起推进,工期方面我去协调,尽量不耽误整体进度。”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文件离场,不少人路过童佳琳的时候,都下意识多看她两眼。她埋着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我收好电脑,打算跟着人流离开,刚走到走廊,手腕猛地被人拽住。 是童佳琳,她追出来了。她抓着我的胳膊,指尖用力,眼底翻涌着不甘和嫉妒,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吕文梅,你别以为今天赢了就很得意。当年中云哥是不要你的,就算现在查清误会,你以为他就会回心转意,重新跟你在一起吗?” 我轻轻用力,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臂,指尖擦过她冰凉的皮肤。
我平静地看着她,心里没有怒火,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佳琳,我这辈子,最不亏欠的人,就是你,还有贺中云。过去三年,你强加在我身上的委屈和污名,我默默扛了。但是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任由任何人随便欺负我,随便给我设圈套。”
她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我不再停留,转身往前走,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贺中云的脚步声,他快步跟上来,走到我的身侧。 “你还好吗?”他低声问。 我侧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字里行间透着阴恻恻的威胁:你以为拆穿这件事就结束了?
我手里还握着别的东西,足以毁掉拾光工作室。 我指尖一紧,停下脚步,心里瞬间沉下去。童佳琳刚刚在走廊上放的狠话,原来不只是嘴上逞能,她手里居然还留着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