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三带着三千魔修摸进秘境暗道的时候,心里有点犯嘀咕。他干了二十年暗杀,进过无数条暗道,头一回见这么干净的——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两壁光溜溜的,连蛛网都没结。
“停。”影三手一抬。
三千人停住了。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指尖蹭了一层薄灰。灰上干干净净,有人打扫过。
“有埋伏。退。”
他话音刚落,身后“轰”一声,困阵亮起来了。三千人挤在窄道里,前后被阵纹堵死,动弹不得。头顶石壁上跳下来一个人,撑着把月白伞,落地的时候脚底下连灰都没扬起来。
许沚梨把伞往地上一拄,冲他笑了笑:“影三是吧?等你半天了。”
影三眯着眼看她:“许沚梨?”
“是我。殷九幽让你来摘我脑袋?给你多少灵石?我出双倍,你回去摘他脑袋。”
影三冷笑,拔刀。他是筑基后期,刀上淬了见血封喉的绿毒,一刀劈过来带着腥风。许沚梨撑伞一挡,“铛”一声,刀砍在伞面上弹回去,震得影三虎口发麻。刀上的毒沾在伞面上“滋啦”冒了股青烟,散了。
“你这伞怎么回事?”
“陨铁掺寒晶,我师尊打的。你这破刀砍得动才怪。”
影三不信邪,连劈七八刀,刀刀火星四溅,伞面一个印子没留。他越劈越急,许沚梨撑着伞动都没动,等他劈完第八刀,伞柄一抽,抽在他膝盖弯上。影三腿一软跪下去,许沚梨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进困阵里。
“柳师姐!”
柳扶风从暗处摸出来,往阵里撒了把软筋散。三千魔修吸进去,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被伏击队一个不落地捆了。影三被捆得最结实,嘴里塞了块抹布。许沚梨蹲在他面前,把他嘴里的抹布扯出来:“影三,回去告诉殷九幽——下回派个能打的来。你太菜了,我还没热身呢。”
影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许沚梨把抹布塞回去,拍了拍手:“押下去。”
伏击打完,三千人一个没跑。许沚梨带着人从暗道出来,正面战场已经打成一锅粥了。殷九幽亲自带着中路主力冲城,符清玄在城楼上拿符纸往下砸,砸得魔军哭爹喊娘。秦无锋带人从侧翼杀出来,天剑宗弟子嗷嗷叫往上冲,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
殷九幽正跟符清玄对轰,余光扫见许沚梨从侧门溜达出来,脸色变了:“影三呢?”
“你那个影三啊?”许沚梨撑着伞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在暗道里捆着呢。跟三千个手下一起。殷宗主,你这回又输了。”
殷九幽急眼了,一掌拍开符清玄,冲许沚梨扑过来。许沚梨往旁边一闪,掏出宗主令往地上一拍:“宗门大阵,起!”
大阵“嗡”地亮起来,把殷九幽罩在里头。他左冲右突冲不出去,许沚梨站在阵外面冲他乐:“殷宗主,上回你跑得快,这回我提前布了阵。你慢慢冲,不着急。”
殷九幽在阵里气得嗷嗷叫。符清玄从城楼上跳下来,往阵里甩了七张封魔符,金光压得殷九幽单膝跪地。
“别杀他。”许沚梨喊,“抓活的!”
符清玄收了手:“抓活的干嘛?”
“跟他谈条件。”许沚梨蹲在阵边上,冲殷九幽喊,“殷宗主,你闺女在我这儿住了半年,吃了我四百多块桂花糕。你要是不想让她以后吃不上糕,就跟我谈个判。”
殷九幽在阵里沉默了。沉默了足有半盏茶,憋出一句:“谈什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