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沚梨的话本子还没印出来，秦无锋先到了。
天剑宗宗主秦无锋，化神初期，剑道狂人，跟晏无尘是几十年的死对头。他带了二十个天剑宗弟子堵在九霄仙宗山门口，架势比上次江溯寒来的时候大了十倍。洛清商站在城楼上，表情比上次还麻木。
“秦宗主，你兴师动众的，想干什么？”
“把血煞宗圣女交出来。”秦无锋抱着胳膊，“还有那个叫许沚梨的丫头。她勾连魔道，证据确凿。你们九霄仙宗包庇她，今天不给人，我天剑宗自己进去搜。”
许沚梨站在洛清商旁边，小声问：“洛副宗主，咱们山门大阵能扛化神吗？”
“能。但开启大阵要烧灵石，一天三千中品。”洛清商面无表情，“你出？”
“那还是别开了。”许沚梨往前走了两步，冲城楼下喊，“秦宗主！你要抓我，总得说说我犯了什么罪吧？”
秦无锋抬头看她，眯了眯眼：“你就是许沚梨？”
“是我。”
“你勾连血煞宗圣女殷红袖，在秘境里与其同流合污。这事有人证。”
“谁的人证？”
“我儿子江溯寒亲眼所见。”
许沚梨笑了：“秦宗主，江师兄亲眼看见我跟殷红袖一起探秘境。可秘境里探宝的多了去了，跟魔道的人走同一段路就算勾连？那温知意还跟我们一起走了三天呢，她也算勾连？”
秦无锋脸色沉了沉：“你还狡辩！”
“我没狡辩。”许沚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秦宗主，你看看这个。”
秦无锋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那张纸上是陆星野整理的天剑宗黑料——秦无锋年轻时被晏无尘揍哭、天剑宗弟子在外头仗势欺人、秦无锋自己抢过小宗门灵矿。每一条都写了时间地点证人。
“你——”
“秦宗主，这只是一份样稿。”许沚梨笑眯眯，“我手里还有三份。您要是今天非抓我不可，我今晚就让方灵犀师姐印一万份，免费发遍五大宗门。标题我都想好了——《天剑宗宗主那些年干过的缺德事》。”
秦无锋攥着纸的手直抖。
“秦宗主，您跟咱们宗主有旧怨，想借题发挥，我理解。”许沚梨收了笑，声音冷了一点，“但您找个由头也找个像样的。我跟殷红袖在秘境里碰了头，这事不假。可秘境里没有宗门规矩，碰了头聊了两句，这就叫勾连？那您儿子江溯寒在秘境里还跟我打了一架呢，算不算跟我勾连？”
秦无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还有——”许沚梨又掏出一张纸，“这是您天剑宗弟子去年在坊市打伤散修抢灵石的证词。人家散修告到执法堂，您给压下来了。秦宗主，您自己屁股底下都不干净，就别来查我了。”
城楼上九霄仙宗的弟子们一片哄笑。
秦无锋站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呢。”许沚梨挥手，“秦宗主慢走！回去路上小心！别摔着！”
秦无锋带人走了。洛清商看了许沚梨一眼：“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天剑宗的黑料？”
“陆星野攒了三年的。”许沚梨把纸收好，“洛副宗主放心，真要撕破脸，天剑宗比咱们丢人。”
洛清商沉默了半天，说了句：“干得好。”
许沚梨回符箓峰的路上，系统问她：【你真要印那个话本子？】
“不印。吓唬他的。”
【那三份黑料呢？】
“也不印。留着。哪天秦无锋再闹事，我就寄一份给他自己看。让他知道我知道。”
【你这叫战略威慑。】
“这叫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许沚梨推开大殿的门，“行了，休息两天。过阵子好像还有个什么内门考核？我得提前准备。”
她话刚说完，陆星野又来了，这回跑得比上次还急：“许师妹！宗主出关了！让你去见他！”
许沚梨脚步一顿：“宗主出关了？为什么单让我去？”
“不知道。守卫说宗主点名让你去，还让你带上桂花糕。”
许沚梨揣了两包桂花糕往宗主殿走，一路上心里犯嘀咕。晏无尘这人常年闭关，出关就是大事。点名让她带桂花糕——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到宗主殿门口，守卫放她进去。晏无尘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手里捏着白子，见她进来招了招手：“丫头来了？桂花糕呢？”
许沚梨把桂花糕递上去。晏无尘拆开油纸咬了一口，眯着眼嚼了半天：“白露晞的手艺？”
“嗯。”
“好。比伙房做的好吃。”他又咬了一口，“找你来没别的事。就问问——封魔地底下那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许沚梨站在殿中间，手里还提着空油纸，愣了一下：“宗主，我……”
“别装。”晏无尘摆摆手，“你师尊跟我说了。你身上那缕暗混沌，跟封魔地底下那个核心是一脉同源。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好了说，你能收服那个核心，修为暴涨，直接冲元婴。往坏了说，核心把你收回去，你修为清零，变回凡人。”
许沚梨沉默了半天：“宗主，您想让我收服它？”
“我想让你有个准备。”晏无尘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吃完，“那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长老们加固封印顶多再撑半年。半年之后要么你下去收了它，要么封印彻底破开，那东西跑出来，整个秘境塌了，半个九霄仙宗都得埋进去。”
许沚梨攥着油纸的手紧了紧。
“别怕。”晏无尘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递给她，“你师尊画的封魔符，能压那东西一炷香。一炷香够你跑路。”他又摸出一块令牌，“这是我宗主令。万一封印提前破了，你拿着令牌调宗门大阵顶一阵。”
许沚梨把符纸和令牌收好：“宗主，您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晏无尘把棋盘一推，“我是帮我自己。九霄仙宗要是埋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吃的桂花糕去？”
许沚梨笑了。
“行了，回去吧。”晏无尘又摸出块桂花糕，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半年时间，够你练到筑基吗？”
“我尽量。”
“别尽量。练到筑基，下去收核心的时候多一成把握。”晏无尘咬了口桂花糕，“对了，我让清晏给你加练。以后每天练一个时辰，我批的。”
许沚梨张了张嘴：“宗主，我……”
“少废话。我这是为你好。”晏无尘冲她挥手，“走吧走吧，我下棋了。”
许沚梨出了宗主殿，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系统：【半年筑基。你炼气九层，半年冲筑基，有点紧。】
“紧也得冲。”许沚梨把令牌收好，“不冲的话，半年之后那东西跑出来，我连跑路都跑不快。”
她往剑峰走。宋清晏正在练剑场擦剑，见她过来抬了抬下巴：“宗主跟你说了？”
“说了。以后每天练一个时辰。”
“嗯。从明天开始。”宋清晏把剑收好，“今天先回去歇着。明天辰时，我出十成力。”
许沚梨咽了口唾沫：“十成？”
“十成。”宋清晏面无表情，“你炼气九层，扛得住。”
许沚梨往符箓峰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系统：【你怕了？】
“怕倒不怕。就是觉得半年时间不够用。”许沚梨推开大殿的门，“我本来打算躺平当咸鱼的。”
【现在呢？】
“现在得支棱起来了。”许沚梨往床上一躺，“支棱半年，下去把那个核心收了。收完了接着躺。”
【万一收不了呢？】
“收不了就喊大师兄。”许沚梨翻了个身，“他比我快。”
